接下来的几天,李盛出奇得忙,就连自己本来也很忙的朱厚熜都注意到了。
“昭昭这几天都出去吗?”早饭的时候他问黄锦。
“回皇爷,昭昭这几天在宫里逛来着,连后面厨房、库房、工坊都逛了个遍,似乎很有兴致,每天都逛到深夜才回来,听回报的人说,今天去了宫外,去听了一天的说书的。”
朱厚熜皱起眉头:“那昭昭这一天没吃东西?”
黄锦心说您可太小瞧昭昭了,它听累了就去孙家吃饭,吃到一半闻着隔壁冯家的饭香,就叼着吃了一半的鸡腿翻墙去人家家里吃了炖鱼,还喝了鱼汤,晚上是去张景明大人那里吃的,一只猫干了人家半盘子虾仁,吃撑了不想跑还是陆炳把猫接回来的。
他在旁边一说,朱厚熜也禁不住笑了:“也是,当年咱们还在安陆,昭昭就娇气得不得了,如今更是不受委屈了。”
他正吃着,就看见门边一只大毛团子打着哈欠走进来,很不客气地跳上他面前的桌子,拍拍那罐子羊奶示意自己要喝。
朱厚熜把猫猫抱过来撸了一会儿,感觉昭昭这毛都有点糙了,不如前几天顺滑:“昭昭,你这毛毛都粗糙了,在家玩几天吧,春日里京城风大,天儿也干燥,还有花粉,出去玩也不舒服啊。”
大猫猫一爪子拍在他嘴上让他闭嘴,从他怀里挣扎着跑出来吃饭喝奶,然后抖了抖毛又出去了,临出门还瞪一眼朱厚熜要不是怕杨慎在坐顺门搞事情,老子得赶紧出去攒积分,你以为我想顶着各种杨柳毛絮各种花粉出去干活啊?还敢说我毛毛不顺了,把你扔外边一天跟我一样逛一天,你都得变成泥人!
想到这,李盛不高兴地甩甩尾巴。真是,从古到今,这京城的气候就一直这样,一到春天就刮风,有时候风里还带土,等这阵子忙完了,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宫里的东西录了一个遍了,他打算今天去郭勋家,明天去徐家,这两家累世勋贵,好东西肯定也不少。
于是,第二天,郭勋就看到皇帝的宝贝猫过来了,在他们家逛了一整天。
他出去有差事,晚上回来后就听管家说,昭昭还去库房看了一圈,就连侯爷您后院里养的那两只大狗都没放过,绕着看了一圈呢,大狗叫它也不害怕;哦对了还有您下属给送来的那两个歌女在西边小院里弹琴,昭昭还过去听了一回,好像听得很开心,他在旁边看着,那大尾巴一摇一摇的很悠闲呢;
还有您书房里的那些笔墨纸砚,挨个用前爪扒拉了一回,您看这猫毛,早上您用过笔墨,那会儿墨水没用完,这猫毛都落在您这墨里凝住了,中午吃完饭还跟着去厨房,在后厨待了一个多时辰,吃了一大碗清炖排骨。
郭勋听完,心说这是怎么着?查家底那是锦衣卫两厂的活儿,皇爷不至于用猫来查啊?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但他最近捧着一颗红心向着皇爷,兴许是让昭昭来玩一回显示亲近?
郭勋让家里人把昭昭吃过的小零食又送上去一大堆。
第二天徐家就被猫猫突袭了,也是逛了一天,郭勋心里安稳不少,第三天听说昭昭去袁宗皋家和杨一清家,第四天陆炳休息,昭昭在陆家玩了一天。
郭勋心里彻底放下了这都是皇爷用着的人啊。
不但没啥事,不少官员还盼着昭昭去了,看看前边几位都是什么来头?那都是帝王心腹啊,只有皇爷认可的人才能有这待遇好不好?
李盛出去了将近半个月,积分攒得差不多了,去坤宁宫找孙念好好洗了个澡,换了五盆水才洗干净,李盛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旁边的孙念和宫女们还有过来看着的黄锦麦福都是一幅心疼样子:“啊我们昭昭这几天真的是好辛苦啊心疼死了。”
李盛抖了抖耳朵,哎,猫品太好了,没办法,在昭昭帮忙了很多次以后,朱厚熜在面对昭昭的事情时已经会自我攻略了肯定是老臣辞职离朝,朝中震荡,昭昭为了帮自己,主动出宫去找重臣们联络感情去了,那么大的风,那么多的路,昭昭真的,他太感动了!
李盛跑了好几天,松下来才感觉自己累得够呛,讲道理,一天二十四小时,猫咪是能睡二十个小时的,他这几天呢?跟朱厚熜一样早起晚睡,早就缺觉了。
大猫猫泡在盆子里任由宫女们轻轻柔柔地给他洗毛毛,只觉得都要睡着了,这水温温的,太阳暖融融的,真的好想睡觉啊。
还是碧枝眼疾手快赶紧把猫捞起来,擦干了用绒毯包起来放到太阳下晒着,孙念让人把她的针线拿过来她要在这守着昭昭。
傍晚时候朱厚熜来了,听孙念说了昭昭的辛苦,也是心有感念,不由得抚摸着旁边睡觉的昭昭感叹起来。
“朕何其有幸啊,当年皇位未定,兴王府中人心不安,昭昭来的那天,风云变色,我就知道昭昭不一般,后来又为我保下张师傅,又为我夫妻二人联系......”说着,他拿起孙念的手握在手心里。
旁边青莲一看,便微微笑着抿着嘴巴让人都下去,皇上与皇后要说些私密话了,临走前她往这边看一眼,要是忽略昭昭是只猫猫这件事,看起来倒是很像一家三口呢。
要是皇后娘娘能早些怀孕生下个小皇子就好了,碧枝想着,皇后和皇爷感情这么好,他们看着也高兴。
朱厚熜看着旁边妻子做了一半的荷包,伸手拿过来:“这个又是猫耳朵形状的,你真是爱做这些小东西。”
孙念伸出手捏捏那绣着花纹的猫耳朵,也微微笑起来,昭昭可不会这么老实地由着别人捏耳朵。
两人之间气氛正好,朱厚熜捏着妻子的手正要把妻子搂过来,忽然腰侧就被狠狠蹬了一脚,扭头一看,昭昭被弄醒了,正炸着毛很不高兴地瞪着他们俩。
坤宁宫几十个房间,你俩一定要在一只困得要命的可怜猫猫面前秀恩爱吗?啊?!!!
碧枝在外面收拾桌子预备着一会儿皇爷在这吃完饭,旁边的小太监过来问什么时候传膳,她笑眯眯道:“再等会儿吧。”皇爷和娘娘得说会儿话再出来呢。
谁知道话音刚落,两位主子就出来了,碧枝有些惊奇地望过去,嗯,怎么看起来这两位有些狼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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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李盛起早贪黑东奔西跑攒的积分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二月中,有两位太后的生日,朝中才有大臣离去,群臣心中不安,于是朱厚熜便立意要大办一场,好好地为老娘祝寿,也好冲淡杨廷和等人离去后朝中的安静萧瑟。
二月初,蒋太后千秋节,朝中命妇都上表恭贺,进宫拜寿,宴会上也热闹非凡,朱厚熜也很高兴,对来贺的皇亲贵戚都大加赏赐,规格和数量都远超出通常之例。
按说,皇帝高兴,多赏赐些怎么了,亲娘养育他不容易,如今自己当了皇帝,想孝敬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偏偏有人头铁上表,表示皇帝你做得不大对。
谁这么没眼色呢?就是之前的科道言官。
兴许是之前他们狂怼杨廷和等老臣,最后这些人都辞职走了,皇帝也应允了,事后朱厚熜对于这些听号令往前冲的也给了赏赐,说他们“直言不畏,忠贞正直”。
他们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觉得皇帝待他们这些人不同,于是心中便自得起来,职业使命感更强了,这会儿觉得皇帝老娘的生日规格有点超出,便也毅然上疏了。
朱厚熜看了只觉得烦躁,更有些生气MD老子之前是用得着你们,这才抬举你们几天,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小朱颇有些被自己养的狗咬了的狼狈感,但是科道言官是正经考了科举选了官的大明仕子,不能随意对待,何况自己又才夸了人家不好打脸,于是朱厚熜捏着鼻子把这封奏折留中,也没多说,打算就这么混过去算了。
但是事情没完啊,二月末是张太后生日,朱厚熜又给这位太后操办一回,但是他对张太后就没有对自己母亲那么热情亲近了,一切都是按着规矩来的,不曾增添许多额外的赏赐。
说起来,这也正常,一来,张太后曾经在蒋太后入宫拜见时当众给过人家没脸,大孝子朱厚熜心中一直有个疙瘩;二来,张家两兄弟实在是让朱厚熜不喜。
当年孝宗武宗朝,他们便在皇城肆意妄为,到了世宗这一朝,竟也不长什么脑子。
陆炳的母亲,自己的奶母,陆家,都知道是帝王心腹的亲近人,虽说官职不显,但只看着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着陆炳,便可得知陆家这小子将来必然有大用,寿宁侯张家就愣是跟陆家过不去两三回,朱厚熜面上不怎么样,心里也知道,这是不满他冷待张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