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想起如今的后族张家,就不由得皱眉。

弘治帝一生就一个张皇后,后世都盛赞帝后夫妻情深的,但老实讲,张皇后这个皇后当的,并不合格。

一来,老朱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你就一个儿子,连个后备力量都没有;这也就算了,武宗都到了三十岁了还没个儿子,张太后也没有什么劝诫,以至于武宗是无子而亡;

二来,张太后对自己家族约束不够,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扶弟魔啊。

她的两个弟弟,张鹤龄,张延龄,因为姐姐当了皇后而被封侯,那可是嚣张跋扈为非作歹,“鹤龄兄弟并骄肆,纵家奴夺民田庐,篡狱囚,数犯法。”

这俩人仗着自己姐姐是皇后,外甥是太子,当时的弘治帝又仁善软弱,不光在宫外为恶,在宫内也是肆意妄为,乃至“延龄被酒奸|污宫人”,在宫内行此不轨之事,简直是无君无法,胆大包天!

当时有个太监叫何文鼎忠贞正义,看不下去,便上疏揭露此事,反而被张延龄仗着皇后反咬一口说他是诬告,张皇后便大怒,令人严刑拷打,但何文鼎始终对二张骂不绝口, 域名:?????.???? 直至气绝。

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弘治帝就一个皇子,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张文鼎是脑子抽了好好的去诬告国舅?

但张皇后对自己的两个弟弟是无脑围护,后来弘治帝得知后,心知张文鼎之冤屈,特令以礼收葬。

李盛看到这的时候就觉得,这弘治帝是不是个恋爱脑啊?为了皇后,连一个清正宦官都不能护住,人都死了,还搞这些有什么用?只会让张家兄弟更嚣张冤杀了人,皇帝姐夫都舍不得动我们!只能事后找补。

弘治帝简直不愧是他老爹的亲儿子,在这种事上脑子都不是很清醒,唯一不同的是,成化帝是宠着贵妃,弘治帝是维护自己的皇后,倒是更名正言顺一些。

张家兄弟之狂妄,就连亲外甥武宗都看不下去,朱厚照就看这两个舅舅很不顺眼,为此,与母亲张太后也颇多嫌隙。

相比张家,孙家就清正多了,起码,孙家的儿子们,都是自己读书考学一心上进,也从来不为恶,且孙家大儿子还颇有官声。

“殿下,若不能提前定下此事,只怕将来您入主京城,也是张太后做主选婚了。”

朱厚熜很不乐意地皱起眉头他对张家,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多方思虑,屡次商议,朱厚熜在第二天的上午,由袁宗皋送去了信物当年兴王就准备好,但没送出去的一对双鱼玉佩。

李盛扒拉着朱厚熜的手看,那玉佩是白玉带红飘絮,两只鱼儿头尾相接,那一缕红正好在中间做了分隔,男女各持一方,放在一起的时候严丝合缝。

看着袁宗皋进了轿子要去,李盛不由分说也跟着钻了进去,蹲在了袁宗皋怀里他也要去看!

感谢在2024-03-01 00:10:40~2024-03-02 20: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不鸣、离沫、下雨了 20瓶;海筱 10瓶;作者大大的小可爱 4瓶;脱颖而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9]第 109 章

袁宗皋刚坐好就看见一个大毛团子从轿帘下面蹿进来,他还没看清呢,这大毛团子就跳到他腿上踩了踩,把自己盘起来卧下了。

大尾巴扫过袁宗皋的胡须,他也低头看清了这不是昭昭嘛!

袁宗皋伸手摸摸猫头,这只手就被猫猫的两只前爪抱住横在了胸前,他笑眯眯地揉揉猫肚皮,手也不动了。

李盛:就古代这轿子,连个刹车都没有,也没视野,还是自己手动搞个安全带吧,这只手臂就正好!

青布小轿子慢慢走着,出了兴王府就换了马车,李盛被抱上去,这会儿都是土路,一颠一颠地没一会儿就颠睡着了,但是猫猫这种动物,大部分时间都在浅睡眠,李盛睡到半路上就醒了,从袁宗皋怀里跳出来跑到车帘旁边钻出来一看,这才走了一半啊!

李盛没耐心了,他钻回去朝着袁宗皋叫了一声,然后就跳下马车,往前一蹿就没影儿了。

李盛大摇大摆地进了孙家的门,当着看门小厮的面迈进门槛。

等他过去了,才听见身后有人议论:“这是不是咱们姑娘特地嘱咐的那只狸奴,金黄色毛蓬蓬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的。”

“说不定是赵老爷家二姐儿养的,她不是有一只鸳鸯眼的狮子猫吗?”

......

李盛的耳朵动了动,连消息最灵通的门房都不知道他是兴王府的猫,看来孙家管束下人还是有一套的,这样也好,朱厚熜不可能刚一即位就娶亲,在这其间,孙家要隐而不发,要是府里这点事都按不住,那可真是要拖后腿了。

李盛进了孙念的屋子,非常自来熟地跳上廊下一个竹编的小箩筐,里面还铺了软草,在太阳下都晒得发烫了,李盛窝进去打了个哈欠,看着孙念走过来,把两只前爪拉出来伸到外面空踩了两下,爪垫爪勾张开缩回,看得几个丫鬟都一脸姨母笑。

李盛对此已经妥协了,心情愉悦的时候,猫咪踩奶的本能根本克制不住啊!

又等了一会儿,袁宗皋到了,李盛跑去孙交的书房,看着两人言笑晏晏,孙交把玉佩看了又看,妥帖收起来。

“世子这次来,也是命我交代孙兄一些事。”袁宗皋神情严肃,孙交也坐得更端正了,他们家如今算是跟兴世子绑在一条船上的人,浸淫官场数年,历经成化、弘治、正德三朝,又岂会不知其中风险?父死子继尚且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是藩王进京,小宗入大宗?

“如今风声已经传到湖广之地,只怕不久后,世子便要进京,世子的意思是,等朝局定鼎,贤弟不久后便会起复,携全家入京。”

孙交点点头,前几日一见,他便已经明白如今的兴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英睿、果敢、年少却沉稳持重,与孙家的亲事,是多方思虑之后的结果,但孙家,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家族的发展大方向已经定了三两年间由孙交撑住,待朝局大定,也到了皇帝选婚的年纪,一个皇后足以支撑门楣,他也可急流勇退。

因为大明朝选皇后,自来是“选自良家,不许受大臣所进”,以免后宫干政,就算是做样子,孙交也要及时求去辞官,也免得朝中议论后族权柄过重,这期间,在州县任职的长子资历也够了,便可调回中枢。

李盛听着他们说话,自己看见旁边有一盆凤仙花,便过去伸出一只前爪摇一摇,摇下来许多花瓣,他走上前去用爪垫把花瓣踩软,看着肉垫上已经被印上了颜色,怪不得那次看见孙姑娘的小姐妹有拿着凤仙花染指甲的,还真是好上色。

玩了一会儿,李盛跳到旁边的书桌上看,《尚书》?李盛没怎么看过这书,很好奇地蹲在旁边用毛毛爪翻开看,很巧地翻到了《尚书-益稷》一篇:“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李盛看着“凤凰来仪”四个字,觉得实在是应景啊,于是忍不住一爪子按在上面,四个字便被按上了浅淡的红色梅花印子。

看见孙交和袁宗皋望过来,李盛无辜地眨眨眼,跳下去跑了。

他听到后面传来的惊呼声和笑声,甩一甩尾巴蹿上了大树,嘿嘿搞事完了就跑真刺激!

日子过得很快,三月二十四日,自京城而来的迎驾班子进入了湖广境内,这个班子规格是很高的:司礼监太监谷大用、魏彬、张锦、内阁大学士梁储,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驸马都尉崔元、礼部尚书毛澄......

三月二十六日,队伍进入安陆,在驿馆洗浴饮食,消解一路的疲乏,恢复精神商议晋见新君。

正当一群人在当地官员的招待下饮宴时,李盛跑过来了,暮春三月草长莺飞,崔元正把玩手里的玉杯,一边想着怎样同新君套套近乎,就看见那边树上忽然冒出来一个大毛团子,金黄的毛毛,两只动个不停的尖耳朵,还有从树枝上垂下来摇摆着的大尾巴,这是只狸奴?

他眼见着里面也没什么事,大家都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言,便站起来走出屋子来仰着脸看树上这只胖胖的狸奴,倒是一点也不怕人,看见他了,还眨眨眼,随后又不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