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因祸得福,二叔一家经此一事老实了,而青年在家族里一时声望也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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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听阿姨说美人眼睛恢复得挺好,已经能看到东西了,就是不能太过疲劳。可是青年不在家,美人不愿意出门,每日只趴在小房间的窗户看花园。
美人委屈巴巴与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从小房间这个角度他看不见木绣球。美人很着急,总是疑心会错过木绣球的花期。
青年温柔应了,哄他,“我很快回去,到时候你在门口等我好不好?”
美人迟疑,不太情愿,可是他很想念青年,害怕自己拒绝的话青年就不回来了,最终犹豫着答应了。
孩子的事,青年是让阿姨开的口,没有多说,只让她告诉美人,美人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老夫人带走了,养到现在。他回去的那一日,会带孩子一并回去。
自那之后直到青年返程的那一日,他一个家里的电话都没有再接过。青年想象着美人的反应,愉悦地得到了满足。
青年回来那日,让阿姨把别墅里的人都清出去,只留阿姨在别墅里陪美人。飞机延误了一小时,不知为何,青年浑身都有些发抖,他去洗手间,看到自己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在兴奋。
他迫切地想知道美人看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知道他的身份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也因此,在外这一个多月,他日日与美人通电话,也不愿意开一个视频。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亲眼看着。
今日的别墅格外的安静,青年让阿姨做好晚饭后也离开,偌大的别墅,如今只剩下美人一人。
青年站在门外,用手机的监控看着正不安地坐在客厅的美人。美人很焦虑,他第一次来到客厅,虽然空无一人,可是漫长的等待难免折磨得他心慌。
他给青年打电话,焦急地期盼着,终于青年慈悲般划了接听,美人才终于松了口气,与他使小性子,“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
青年看着监控中美人的模样,觉得可爱的紧,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口中却语气焦急地和他解释是交通堵车的原因。美人的语气有些停顿,青年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却不戳破,只说很快就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青年才拿出钥匙,不紧不慢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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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太大,美人又沉浸在焦急的情绪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进来了。直到青年换完鞋,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美人才受惊一般回过头,
二人的视线遥相对应,美人的目光慢慢扫过了青年全身,精致的小脸上慢慢带了点疑惑,又盯着青年的脸不放,有些茫然。
青年被他目光看得火热,他看得清清楚楚,美人的眼睛是真的能看见了,原来那双眼睛带上神采是这么的好看迷人。青年的血液都沸腾,往前走了一步,美人却因为他的动作整个人缩进沙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问他,“你是谁?”声音有些发颤。
青年笑了,美人怪异地盯着他,青年那张脸和父亲八分相似,其他那两分来自于美人,使他整个人比之父亲更显得精致与高贵。况且他比父亲高和壮,又在二十岁这样的年纪,仔细一看,便觉出与父亲许多不同。
美人紧张地揪着沙发,却只听那人唤他,“阿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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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愣住了,这样的声音,过去两三个月他时时刻刻都能听到,甚至每日他要听到这亲密的称呼才能安心。可是拥有这样温柔声音的人却和他所认为的完全不一样,美人咬着手指,努力去想记忆中老公的模样,但他却发现他完全记不清了。
二十年太久,美人宥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除了黑暗,他什么也记不住。
许是美人脸上的神情太过茫然,青年的心揪了一下,又靠近一些,柔声喊他,“阿阮怎么了?”
“你……你不许过来……”美人被他声音唤回注意力,又紧张起来,他想起阿姨跟他说的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姨说,乖乖会来,乖乖呢?”
美人被关了太久,他对于年岁时间都没有概念,不知道乖乖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乖乖多大。只能看着青年,害怕中带有一丝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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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哄他,“那我先过去好不好,我们之前也一直一起坐在沙发里对不对?”许是美人回想起了青年的温暖怀抱,又或许是他太想从青年口中得到乖乖的消息了,迟疑着点头,允许青年坐到沙发上。
他们隔的有些远,青年始终直勾勾看着美人,美人被他看得害怕,恨不得藏到沙发后面去。
青年觉得他实在可爱,问他:“我的抱抱呢?”
美人没反应过来,直到青年再次道:“阿阮不记得了吗,阿阮说过的如果见到宝宝要给宝宝什么呢?”
美人傻乎乎看着他,青年得寸进尺地靠过去,趁美人发呆把对方轻易捉在怀里。他摸着香软的肉体,内心都是满足的谓叹,美人反应过来,扑在他胸前,紧张揪着他的衣服,“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你抱抱,你不是……你不是……”
青年是谁,美人自己也犯了难,说不上来。
青年低头看着美人,缓缓道:“季尧斯三个月前就死了,连环追尾,当场死亡。”
季尧斯是父亲的名字。
美人愣住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见这三个字,可他的人生却又一直被这三个字所困。他好像一直被人类残忍囚禁的鸟儿,明明一直渴望自由,可有一天枷锁真的除去,他却连如何张开翅膀也忘了。
青年继续慢条斯理道:“我是季野,阮时,我是你的儿子。”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那份本应该已经化为灰烬的鉴定书,读给美人听,他读了很多术语,美人听得晕乎乎,但是却捕捉到一些关键的词句,夹杂着二人的名字,“……根据……检测结果……无法排除是……的可能……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性是……”青年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道:“.%。”
“阮时,我就是你的乖乖。”
“或者你想我喊你,妈妈。”
喊出这两个字后青年和美人同时都滞住了,良久,青年突然激动,他心神激荡,把美人抱得紧紧,又喊了一次。
这是他的,他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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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美人完全傻了,青年没有再做什么得寸进尺的事。美人心理脆弱,他不敢一次给的太多。美人手术休养的那一个月他也没怎么碰过对方,美人娇滴滴,一碰就哭,他那时是为了美人的眼睛。后来又出国一个月,不过再等几天,他等得起。
美人傻傻愣在他怀中,被他抱去小房间,任他给自己盖上被子,好像才终于缓过神来。在他转过身要离去的时候,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衣角。美人用的力气很小很小,青年不需要用任何力气就挣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