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负责撒扫的下人,看见自家大爷双手沾着泥土,衣袍前?面掖着,好像是刚下地回来?的样子惊恐不已。
然后又看见了二爷,两只手都是土,衣服上也是。
这下人成了吓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面,“大爷二爷,这,奴才喊人去。”
“喊什么人?”一道?声音闲闲地从后面响起,只见那竹林里走?出来?一个人抱着满怀大个头竹笋的年轻人,“你家大爷二爷说了,一会儿?还?要带我逛逛你家的园子,你过来?下。”
下人迟疑,李鼎斥道?:“宝郡王喊你,还?不快过去。”
这下人屁滚尿流地爬了过去:“奴才叩见宝郡王,宝郡王福安。”
胤祝把竹笋都放在地上:“这是我扒来?给?我爹做菜的,你送到御膳房那边去。”
出来?没带人就是这么不方便。
李鼎却连自家的下人都不放心?,表示他可以亲自把这些竹笋送过去,至于陪伴宝郡王逛园子这件事,还?是先让他弟弟李鼐来?。
送完了竹笋他就去找他们。
胤祝笑了下:“也成。那你跟我皇阿玛说一声,这些都是我亲自扒的。”
李鼎:“奴才一定转告。”
什么啊,一点竹笋而已,亲自扒跟他们扒的有差吗?
胤祝:当然有差,李家兄弟的面向他不喜欢,不能让他们沾光。
李鼐算是明白他哥了,紧要关头总是舍着弟弟上,看了他哥一眼,对胤祝的时候又成了柔和的带着笑意的脸:“宝郡王,这边请。”
胤祝点点头,李家这园子其实是达到了现代五A级人文景点的水准的,有个导游带着就是不错。
走?过小桥流水,一片杏花林矗立在尽头,随山坡起伏而种的杏树将这地方衬托成了一个好看的世外?仙境。
“奴婢身上这件是米通纱的,这样的纱不适合糊窗户,倒是在衣裙外?面做一层纱裙最?漂亮,还?可以做纱花,我们有个姐妹便最?会做纱花。奴婢不成,手脚粗笨。”
胤祝和李鼐刚走?进杏花林,就听见西南方向响起女子轻柔明丽的说话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更低沉。一会儿?说人家的针线很好,一会儿?又问人家米通纱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您没看见吗,这纱眼的大小正好能通过一粒大米呢。九爷,缝好了,您瞧瞧有没有差别?。”
九阿哥扯起来?自己袍子的一角,看了看摸了摸,说道?:“姑娘的手真巧,一点都看不出来?这里刚才有个洞。”
女子受试者针线包,笑意浅浅的,明朗又大方:“九爷谬赞了,我们是织造府的奴婢,自然谁都会一些针线手艺,奴婢这还?不算什么呢。”
九阿哥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响起:“九哥。”
听到这个音调啊,九阿哥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站起来?四处一看,在一株大杏树低矮的枝丫后面看见了胤祝。
旁边,还?站着李家的老二。
“十五,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九阿哥咳咳,端出严肃的兄长态度。
胤祝走?出来?,嘿嘿一笑:“我要不是偷偷摸摸的,也看不见你骗---”
九阿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女子和李鼐都没见过这样的,有点受惊。
胤祝扒开九哥的手,说道?:“撒开,我不瞎说了。”
其实就是在骗小姑娘嘛。
看向那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有些羞涩地看一眼,随后便大大方方地道?:“奴婢竹鱼。”
胤祝:“你的名?字很好啊,又有竹子又有鱼,肯定吃喝不愁。”
竹鱼抿唇笑道?:“奴婢给?宝郡王请安,若非宝郡王这么说,奴婢还?没想过自个的名?字是这么有福气的名?字。”
李鼐都惊讶地看了这丫头一眼,挺会说话呀。
会说话的好,最?好把这个煞星给?哄住了。
胤祝坐在他九哥刚起来?的那块石板上,说道?:“听你刚才的话,似乎很了解纱,给?我讲讲。”
竹鱼轻轻地施礼,站在旁边,“奴婢也只是在织造府耳濡目染罢了,知道?的都是皮毛。”
胤祝道?:“没关系,随便说说。”
竹鱼便道?:“那奴婢跟您说一说亮地纱吧。”
接下来?一刻钟,九阿哥和李鼐完全成了杵在旁边的光棍。
竹鱼跟这位宝郡王回话的感觉,跟九爷回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宝郡王面前?,她好像是一个特别?有真才实学的人。
胤祝了解完苏州市面上流行的这些什么亮地纱、洒绣纯绣的透风纱、香云纱等等,还?鼓励竹鱼这样的人要多了解丝织物以后不当丫鬟了自己创业云云。
听得九阿哥一个头两个大,拉着十五就走?,对竹鱼笑道?:“你先去忙,稍后爷去找你。”
胤祝:“竹鱼姑娘,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可以啊。”
竹鱼忍不住笑了下,“奴婢告退。”
李鼐朝她摆摆手。
九阿哥拉着胤祝,转走?杏林里的小路,咬牙切齿的问道?:“十五,你就看不得哥哥好是不?”
胤祝说道?:“我九嫂如果知道?你来?到江南就调戏小姑娘,回家了你连家门都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