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当归给了她一个飞扬的眼尾,“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有懂的时候。”
岳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沈当归站在另一侧,眼眸弯起,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岳小姐,该真正做决定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他矮身进了车厢,岳谅的眉头挤成一堆。
这人忽然深沉意有所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划分车位不是太难的任务,也是目前不计贡献度的任务,两点过后,午休完毕的两人折返新小区,戴着草帽辛勤劳作,忙忙碌碌两个小时,将车位划分妥当。
建设任务是会有成就感的,岳谅收拾了乱扔的胶带,也就是将用剩下的东西统统塞进垃圾桶里。
汗流浃背的沈当归感叹:“形式主义建设,新星城建设的同时需要应该禁止破坏。”
“首测过后,这应该会被纳入0000的考虑范围。”
沈当归随手把擦完汗的毛巾一抛,精准地落入岳谅刚开了盖的垃圾桶里,“这个潜能开发平台,开发进度不理想,如果真是获批上线,那差不多也要因为投入产出不成比例,而被关停了。”
回到0000自称的设定上来,疑点重重。
“作为开发,当前的淘汰机制很显然过于干脆,翻身的机会没有建立起来,没有留足调用或者说是激发潜能的时间……我们是首测人员不假,不过测试到底是不是为了开发潜能,还得两说。”
既然都已经谈到了这个问题,沈当归挥动手中的草帽边扇风边道:“第一次晋级的时候得到了直接向0000提问的机会,那么第二次晋级,十有八九还有机会。”
“你想在这一轮把贡献度刷到百分之百?”
沈当归摆手:“一步登天是最难的事情,只能说尽力而为。更何况向0000提问这种事其实不用着急,身份卡的出现更像是选拔,只要保持在第一梯队,和0000亲密接触的机会就落不下。第二次晋级只要人不死就总会来的,比起这个,我当前更好奇0000的监控机制,就比如我们在谈论这些,是否在他们的许可范围之内。”
“从他们修复漏洞的速度来看,每个实验体的活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只是未必属于实时监控,也许会有时间差。我更倾向,没有反驳,就是默许,他们根本不在意个体想法。就像我们拿小白鼠做实验的时候,我们会观测它们生理上的一切,至于一只老鼠在想什么,又有谁在意呢?就算在意,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不会停止实验,小白鼠也不可能翻身造反。”
“不错的类比。”沈当归笑问,“那你觉得,我们能造反吗?”
岳谅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能。”
“呵,白老鼠的挑战宣言?”
“不是自信,是决心。”
夜幕低垂,在天完全黯淡下来之前,岳谅和沈当归找到新星酒店下榻。
空气中有股潮湿的味道,闻着就雨味。
夏天雨前最好分辨,沈当归讨厌需要在出门活动的时候下雨,“希望今晚一次下完,别剩到明天。”
岳谅不太看好他的嘴,“一般这种话一旦说出来,现实中都会反着来了。”
沈当归一脸阴郁地进去了。
酒店里的空调打的很低,岳谅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盯着外面的路灯柱子走神。
白天沈当归的三言两语还死死的刻在她的脑子里,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继续这样下去……
这样是指哪样。
说起来,像这轮游戏一样,和沈当归如此紧密不分的合作还是第一次,没有其他合作伙伴,很多事情沈当归嘴上说的难听但也还是会去做,甚至有些话都不需要多说。他是最需要戒备的对象又是最不需要戒备的对象,和沈当归在一起活动,她完全不需要考虑其他人,没有任何思想负担。
说实话,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感觉,真的很轻松。
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道亮光转过来,岳谅被这强光刺的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车子已经在玻璃外面停下了。车门拉开,一个又一个人往外走,男男女女,那么小一台车,竟然塞了整整八个人。
酒店的玻璃是单向的,岳谅将他们看了个仔细。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相对陌生的对象,第二天晚上,终于遇到了可以称之为熟悉的人。
袁警官的神色看起来和前几天在安全岛上没有什么不同,和他的五官一样方正,看向其他人的眼睛清明沉着,嘴里还说着什么,不过岳谅什么也听不见。
这个团队的氛围很不错,他们之中也有放松的感觉,一群人脸色各不相同,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在说笑。
“……就是说啊,是不是很过分?”
“其实也不能全都怪他们吧,毕竟不是硬抢的,是你们自己不小心,被人拿走了而已。”
“喂,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而且就算我们这次可以说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吧,那还有卢林他们呢,还有就今天那个姓许的呢……这还不叫猖狂,还不是强盗吗?”
“那倒也是,不过我上一轮游戏是跟岳谅一组的,托她的福我们这一组都没什么伤亡,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人家又不是特意救你的,她那是自救,你们只是顺便吧?”
“可是我听说她那一组的引领者都通关了,如果真的没有为其他人考虑,那也说不过去吧?”
“拜托,那是大家自己争气,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好吧,难道还能因为她动动嘴皮子,0000就会把贡献度分摊给其他人?我说你们这些男的是不是喜欢她啊,处处帮她说话?”
“别什么事都扯到这上面好不好,你也不能片面的去看问题啊,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是哦,不错的人和沈当归狼狈为奸,践踏着道德底线不给别人留活路。”
“那也不用这么说吧……”
“怎么了,要我看你就是被她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昏头了,人长得好看就是吃香啊,社会都宽容不……”女声戛然而止,刚还振振有词的女孩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岳谅,脸上尴尬不已。
原是背后说人长短却被当面抓包,简直是世上最惨的事情。
偌大的酒店大堂里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