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并无交集，我要保护的只是我认为对的，除此之外我毫不关心他们。”这是事实，萧暮雨的这颗心有时候悲悯到让人觉得残忍，她不关心他们是谁，有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悲喜，她只做自己价值观下正确的事，她唯一的出格只有沈清秋。

天网似乎从萧暮雨的眼里发现她说的都是事实，顿时觉得格外无力，

天网又不说话了，萧暮雨目的就是在激怒它，A程序虽然能克制天网，但是在眼下天网操控力度下，她绝对没机会把它安装到天网的核心系统里，只有让它放松警惕，藏在那里的A程序才有机会反制它。

这是一场人类盲目利用科学技术引发的灾难，她别无她法，只能竭尽所能为他们争取一线机会，也是完成老师的嘱托。

“你太天真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低头。”天网说完门外就进来了一群人。

萧暮雨一个人站在房间里转头看着那些曾经和她共事的人，他们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上前径直抓住了萧暮雨的双手。

随后其中一个人抬手就给萧暮雨注射了一针药剂，萧暮雨整个人意识快速被抽离，闭上眼脑海里一切纷乱杂陈，她的老师，天网，爸妈，还有沈清秋。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暮雨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片混沌里，没有白天黑夜，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感觉自己经历了很多很多事，却又记不清楚，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痛苦，情绪像是被人反复拉扯，就快要彻底崩溃了。她潜意识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咬着牙坚持着。

“暮雨，暮雨，快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迷迷糊糊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轻缓温和。

那个人带着眼镜，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疲惫，眼角的细纹给她添了许多岁月的痕迹，却也让她更加睿智和蔼了。

“老师。”萧暮雨揉了下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最近工作太累了吧，你呀总是太拼命了，最近又瘦了。项目做的非常好了，赶紧回去休息。等明天我给你带师公熬的排骨汤，好好补补身体。”

她絮絮叨叨的不像老师，倒是有点像她……不，有点像沈清秋的妈妈。

萧暮雨觉得心里暖暖的，但却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空洞感。

“老师知道你把废弃的A项目捡起来了，倒是无论你发现了什么，掌握了什么都不要告诉别人。”

…………

“暮雨，你为什么非要插手天网的事呢？你可不可以不管它，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那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能不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暮雨”，“暮雨”，“暮雨”

“把它交出去好不好，交出去，你就可以救我……”萧暮雨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些话，有她老师的声音，沈清秋的声音，还有自己的父母，同事。

她头痛欲裂，心里防线不断崩塌，嘴唇被她咬得生疼满嘴血腥味，眼睛肿胀酸涩，却紧紧闭着不肯松开。

倏然间一股刺眼的白光在萧暮雨眼前炸开，把她整张脸都照映得惨白一片，然后又猛然收缩成一点。

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还是失败了吗？这都编造了六百多次幻境了。”

“她的意志力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强悍的，无论怎么样她就是不肯把那部分记忆放出来，也不肯松口。”机械的声音本没有情绪，但是依旧让人能从话里听出几分无可奈何。

“怎么办，你要放弃吗？”

“放弃？那是你们人类才有的词。这六百多次，她早就把不该流露出来的东西流露出来了。人类自诩最骄傲的感情，其实是最无用的负累，她会让你们看到，人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机器。”

当萧暮雨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无里，她身上很干净，但是整个人精神状态十分差，双目无神呆滞，一直愣愣看着虚空。她感觉脑海里像是被人灌进了一团浆糊，纷乱杂陈的光影被蒙在一层迷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咔，系统文件加载中……加载完毕！场景载入，载入成功！欢迎来到天网世界。”

“玩家请就位，游戏即将开始！”

突然，天网两个字冲入萧暮雨脑海，她表情有些痛苦，狠狠皱了下眉，倏然间混乱而破碎的记忆快速在脑海中重组，萧暮雨终于想起来了。

天网这是让她进游戏了？她记得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去找了天网然后被一群人注射了药物昏过去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梦境一样的记忆。

萧暮雨觉得头痛欲裂，随后她发现自己身前一股剧烈的吸引力漩涡一般把她吞噬进去，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肩膀被人重重撞了一下，于是身体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手掌和膝盖传来的痛意让萧暮雨清醒了过来，耳边是男人惊恐万分的叫声和急促的呼吸。

下意识的危机感让她立刻抬起了头，在一阵滋滋刺耳的电锯声，她赫然看到了一个脸上涂了厚厚□□把脸糊得完全没有人样的男人穿着一身夸张的小丑服。

他那过分拉长的嘴巴血红一片，在那石灰一样的脸上，一双眼眼周围是浓重的阴影，看过来的神情癫狂中带着浸入骨髓的阴冷，和萧暮雨正面对上。

萧暮雨心脏骤然停顿，一瞬间来不及站起来就是一个鱼跃翻到另一边，随后踉跄着站起来，快速后退。

撞倒她的男人腿上鲜血淋漓，在地上拼命爬，他脸色煞白，眼里都是绝望朝着萧暮雨伸着手，哭喊着道：“救救我，救救我。”

萧暮雨还没做出反应，小丑径直用电锯锯下了男人右边的大腿。

电锯和血肉的碰撞血肉横飞，萧暮雨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胃部一阵阵翻腾，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男人大腿断掉后撕心裂肺的叫声转眼就弱了下去，这种失血量和剧痛很快就会让他失去意识。

萧暮雨额头满是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此时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有些破旧的街道，在她后面就是一排排小洋楼，但是外墙斑驳屋顶的红泥瓦都褪色里。

萧暮雨所在的地方刚好在一个教堂前面，是一个小广场，除了路灯和一个花坛什么都没有。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个小丑发现了她，她必须赶紧离开。

于是她什么都不管了，看了眼小丑就转身往后面一排小洋楼的街道跑去。

“欢迎玩家萧暮雨进入001号副本《孤单的小丑》，孤独的小丑从来都没有朋友，他渴望人们关注他，那是他工作的动力，但是他更希望看向他的目光能够透过他身上那副小丑的皮囊。

“副本持续时间48小时。任务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通关方式，自行安排。”

在萧暮雨转身后，那个小丑嘴角高高扬起，那嘴唇吊起的弧度，就像是卡通人物，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