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青草才长出来,柔嫩得很,一个成年人路过绝对会把它踩倒,而事实上沈清秋低头看了看,确实如此。
可是眼前的草地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想到什么,沈清秋迅速扭头看自己身后,她脚印只持续了三步就消失了。
她沉下脸色,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埋头往前走。这个地方有猫腻,她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如何,既然它能把萧暮雨带走,那就一定不会消失在这所谓的“监狱”里,她一定能找到。
哪怕她一时间找不到苏瑾他们,苏瑾意识到不对后也会用千纸鹤主动联系她,到时候她就能顺着千纸鹤找到苏瑾。
心里稍微安定了后,沈清秋加快速度独自一个人在这草地上走着。
沈清秋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到。看了下太阳的高度,现在已经是晌午了,距离萧暮雨失踪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没看到苏瑾几个人,也没等到苏瑾的千纸鹤。原本强制安定下去的心里,焦灼一点点蔓延开来,犹如蚂蚁啃噬,让沈清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走得太急,全身血液循环加快,刚刚愈合了大半的伤口隐约有了恶化的趋势,沈清秋发觉伤口又痛又痒,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更重要的是,虽然是春天,但是沈清秋还是觉得很渴。
系统奖励的水只剩下四升,为了以防万一,萧暮雨让苏瑾带去了两升,剩下的都在她那里,沈清秋只能忍耐着。
又走了很久,沈清秋不得不坐下来休息,她看着西斜的太阳,越来越不安。这个地方的诡异超出了她的想象,苏瑾三个人是出去看有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在走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后,他们没道理还在外面游荡,每一个人都知道离队太久了不是件好事。
那么现在的苏瑾他们应该已经使用了千纸鹤准备回来,但是至今为止,沈清秋依旧没有看到千纸鹤,那就有两种可能。
一是千纸鹤找萧暮雨去了,如果是这样是最好的,他们找到萧暮雨也是好的。可是她就怕是第二种可能性,苏瑾他们离她太远了,以至于千纸鹤现在都没出现。
直到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时,苦苦等候的千纸鹤才出现在沈清秋眼前。小小的纸鹤早就变了形,仿佛被人蹂躏过一样,歪歪斜斜地落在沈清秋掌心。
心里的不安早就已经到了极点,沈清秋伸手把千纸鹤翅膀展平,打起精神深一脚浅一脚往它飞来的方向赶去。
“副队!”远处那一点小小的影子终于出现了,陈楷杰扯着嗓子拼命喊着,拔足狂奔过来。
只有他一个人,沈清秋唯一的一点喜悦又被这变故打消了,她加快速度跑过去,急忙道:“怎么只有你,苏瑾和甜甜呢?”
陈楷杰一看她孤身一个人,眼里也满是焦急,“分开了,我们本来早就打算跟着千纸鹤回来的,可是一直跟了很久也没看到那棵树。到最后那千纸鹤竟然一时间无法选择方向,左右摇摆不定,我们就知道不好了。”
“我们想着是不是你们出了事被分开了,所以就分头行动。苏瑾和甜甜跟着引路香去找萧队,我跟着千纸鹤找你。”
说着陈楷杰收了千纸鹤重新叠了一只,开口道:“去找萧暮雨!”
说罢千纸鹤就飞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你们太冒险了,你和甜甜分开多久了。”沈清秋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路小跑着。
陈楷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大概半个小时了,副队,你嘴都干了,先喝点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萧队怎么会分开的。”
幸好苏瑾心细,想到分开后沈清秋可能没有水,让陈楷杰带了一点。
沈清秋一边走,一边仰头喝了一大口,眼下不是节省的时候,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暮雨在你们走后又去树那边查看了一遍,她发现出口就在那树干里。但是不知怎么回事,那棵树竟然整个沉了下去,而且把暮雨也拽了进去,我没能拉住她。”提到这沈清秋心里就像是烈火在灼烧,才喝过水的喉咙又干涩起来。
只希望那树把萧暮雨带走后只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让萧暮雨还能有脱身的机会。
陈楷杰看了眼沈清秋,她脸色凝重眼里愁绪难掩,嘴唇紧抿,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气色又变差了很多。可想而知,萧暮雨失踪对她打击有多大。
“副队你不要担心,萧队是我们几个里最聪明的人,她手里S卡那么多,肯定不会出事。当时情况这么凶险了,副本都没通报萧队出事,后面肯定是想到办法脱身了。”陈楷杰一边跑着,一边安慰沈清秋。
陈楷杰说的这些沈清秋也想到了,但是又有一个人这么说,这就让沈清秋安定多了。
陈楷杰自认为已经走得够快了,但是跟着沈清秋还是有些费力,他怕沈清秋身体扛不住,可是嘴里又说不出阻拦的情况。
西边太阳已经和地平线相切,金黄色的太阳犹如英雄迟暮了,被暮色猖狂地驱逐着。
光在湮灭,但是沈清秋的希望在燃烧,她看到了树冠!
一直匆匆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那种惊喜和不可思议差点让沈清秋喜极而泣。然而理智回笼,恐惧同样蔓延出来,萧暮雨在不在那里?
想到这她气都来不及喘,狂奔着往那边跑。树冠,树枝,树干,终于,那棵带走了她魂的树终于完整出现在她面前。
而就在她看到整棵树的同时,脚底下的青草瞬间枯萎,草地眨眼变成了沙漠。
秋来了!
看清眼前景象的沈清秋,眼里的惊喜全部褪去了。
在她身后,西边太阳已经被憋红了脸,一点点被吞噬。
余晖化作最后的一片红,晕染了西边整个天际。那大片火烧云就像是夕阳最后的挣扎和咆哮,蔓延一片,悲壮而浓烈的红色。
而沈清秋眼里的愤怒和疯狂烧得比这云还烈,追上来的陈楷杰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勃然色变,“萧队!”
只见萧暮雨整个人被那棵树的树根捆住挂在了半空,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陈楷杰清楚看到,那些树根不是缠在萧暮雨身上,而是全部刺穿了萧暮雨身体。五条树根就像五把利刃,刺进了萧暮雨身体里。
在那树周围,躺着的全是腐尸和白骨,那断肢残骸还有散落一地的树根明晃晃告诉沈清秋和陈楷杰,萧暮雨曾经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战斗。
沈清秋清楚感觉到理智在脑海里崩塌的滋味,她不知道萧暮雨怎么样了,也没办法接受萧暮雨被这样对待。
陈楷杰也是大惊失色,摸出自己的卡片,紧跟着沈清秋飞一般往下冲。
沈清秋也顾不上会不会有其他变故,那么粗的树根穿过萧暮雨身体,却没有一滴血落下来,很显然这树是在抽取萧暮雨身体里的血。
沈清秋手脚冰凉,她速度极快,一跃而起,人踩在树干上抓住了一根枝干翻身上去,手里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树根砍过去。
因为之前就发现树根坚硬无比,所以这次沈清秋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
奇怪的是匕首落下时,树根应声而断,这一匕首竟然砍断了三条树根,这让沈清秋有些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