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1 / 1)

“根据我的统计,目前原料织造出来的无纺布,以十公斤为基数,约有百分之五的损耗,而且,现在织造出来的无纺布只是胚色,如果再做染色工艺的话,我估计还会有损耗。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漂白得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损耗,浅色是百分之八左右,中色跟深色约在百分之七左右。”管理这一项事情的管理员,可算是很有经验了,说起数据来,再没有什么遗漏的。

叶有华这么一听,“那这个无纺布的成本就很高了。而且,上回在穗城交易会上,外商们的意思,是想采购纯白色的无纺布,怎么也得按漂白来计算损耗了。”漂白的损耗有这么高,再加上织造损耗,涤纶原料的需求量很高啊。

“棉料是我们村里自己种植的,就是去村外收购,也不会贵得离谱。这个涤纶原料,采购回来可不便宜呢,只可惜,我们老门山没法合成涤纶原料。”朱娇娇听着,也觉得这个损耗很大了,就是可惜不能自己生产,这涤纶其实也是属于聚合纤维的一种,想自行生产,可不简单呢。

大家听着刚刚的数据,都是觉得,这个无纺布的成本太高了,着实是有一些不大合意了,“棉花我们老门山能够自己生产纺纱纺织,损失再大,也就是损失一些棉籽种跟人工,这个无纺布,就只能是买涤纶原料呢。说起来,什么的面料,其实不都是纺织出来的么?我们老门山不能尝试一下自己生产吗?”

“不行。”叶有华摇头,“这无纺布用的都是聚成材料,聚合材料实在是不好处理。不仅仅只是纺成纱线,还有前期的一些流程要走呢。更何况,到底是要用一些什么材料来合成我们也都不知道,说不得,这里头恐怕还有什么秘方呢。”

这一点还真的是大家都明白的,涤纶氨纶之类的跟棉不一样,棉原料嘛,老门山自己种出来的棉花,然后经过一系统的流程之后,能够或纺织或梭织成棉布,这活,大家都理得清楚,涤纶氨纶却还真的是没有哪个理得清楚。

朱娇娇也不赞成老门山自己生产涤纶原料,这个东西,跟可以自行种植的棉花肯定不一样,不然,也不至于都说它不是纯天然的了。

一般来说,这事不能成。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是叶有华做了决定,大家都听从。而现在嘛,只要是大家都不赞同的事情,老门山基本上是不会坚持一定要进行的。

叶有华心里也知道这些缘由,因此,他没有怎么说这事,任由大家自己去讨论去,他看着了这边织造机组装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就去忙着测量有里蔬菜大棚尺寸的事情了。

其实干部们也没有全部都要守着这三台无纺布织造机,而是指了几个人过来值班,特别安排了一个机房里的年青人,真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这年轻人也能够帮得上一点忙,其他人也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朱娇娇则是去了服装车间的那一片区域,把需要拼接缝纫无纺布的事情给说了。

负责管理服装车间的张小瑜在服装车间盯着大家做客栈那边需要的床上用品,没有去围观无纺布织造机,这会听了朱娇娇的话,不免问得细了一些,“有华婶,是要拼接很长吗?”

“具体的蔬菜大棚需要用到的尺寸现在去测量了,还得等一会才能过来,这大棚布的拼接也不难,相当于是半两个长条的幅宽拼接在一起。”朱娇娇随手捡了两根小布条,跟张小瑜示意了一下。

张小瑜看着心里就有数了,“这样的拼接缝纫倒是不难,也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只需要对接好拼接的规子就成了。有华婶你放心,我们这边肯定能做好的。”

“这个我是相信的。”朱娇娇点头,服装车间再难的衣服都做出来了,这简单的拼接缝纫自然不会有问题,她现在过来说一句,也不过是先给提个醒罢了。

张小瑜微微一笑,“有华婶,您过来看看咱们新做的这一批床上用品样品?我跟纺织车间那边提了新的要求,做了一批不一样的料子。是全棉加厚磨毛的料子。我是想着,冬天用薄款的床品终究是有一些泛凉,想起您之前做过磨毛面料,那种更加软和温暖,就有了这个想法。”

“你这个想法不错,游客们冬天住起来也会更舒服了。”朱娇娇摸了一下磨毛料子,手感确实是更软和更温暖一些,薄料的全棉床品在冬天刚入手的时候,就嫌稍微凉了一些,家里也用过磨毛料子做床品,只是客栈是统一规制的,她倒是没有想着要改了。

张小瑜抿嘴笑了一下,“我就是拾了婶婶的经验了。”她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情,“我们村里客栈用的那些床品因为换洗得很勤快,虽则是全棉的,我看也经不起太多次洗涤呢,怕是明年就得换新品了。”

“嗯,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换的话,可以全部统一换掉,正好绣上新的标签。”朱娇娇也觉得,这个使用期限够长的了,而且,老门山的游客都是来来回回不断的,然后呢,这些床品都是白色,洗手时候得用不一样的洗剂,这个也很容易影响到床品的使用寿命。

张小瑜跟朱娇娇说了一会话,这才放朱娇娇走了,朱娇娇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准备去养殖场看看,只是她才刚从厂房二楼下到了一楼,就被永康媳妇给拦住了,“朱主任,有个事我想跟您说一说。”

“可以,你想在哪里说话?”朱娇娇估摸着永康媳妇过来找自己,这就肯定是跟染坊有关的事情了。村里的染坊是永康娘提供的技术,村里也没有想着一定要探询他们家的秘方手艺,直接就把染坊的事情交托给了他们一家负责,这种属于是特别的技术工,一般在村里至少都是拿双份分红的。

永康媳妇指了指染坊那边,“朱主任,不然咱们去染坊说说话吧,今天也没什么需要染的面料,那里头的味道不难闻的。”

“行,你走前头吧。”朱娇娇不觉得去染坊就不行了,里头的味道虽然有一些刺鼻,但是染坊用的原料基本上都是无害的,又是只去说个话而已,这个于身体健康的影响不算太大。

永康媳妇领着朱娇娇进了染坊隔出来的一间小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地跟朱娇娇说话,“朱主任,染坊这些年都是我们家管着,配秘方的技术也都是我婆婆在处理,只是,现在我婆婆年纪大了,我们也不好让她接着还在染坊里辛苦,所以,这染坊怕是得有一些变动了。”

“伯娘确实是年纪有一些大了,那你是想怎么变动呢?染坊一直归你们家管着不好吗?变动也是你们家里变动了,秘方都是你们家的,手艺也是你们家的,分红这一块,也跟普通村民的不一样,如果你婆婆要歇着,不还有你们夫妻两个管着么?你们家良弼虽然在外头为国出力,但是他弟弟良辅的不是也能接下来吗?”朱娇娇有一些疑惑,这样的变动也很正常,这怎么,就要跟她悄悄说了?

永康媳妇叹了一口气,“染坊这边说是变动,也确实是在我们家里变动,按朱主任你这样说,良辅要接也确实是可以接下来的,他跟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手艺,这门手艺算是已经有学到家了的。”

“这不就好了?”朱娇娇不解,“你又作甚叹气呢?”

永康媳妇先却是说着自己想的事情,“我婆婆是邓家的后娘,这一辈子只得永康一个,长房那边,不能说跟我们家里关系有多亲近,但也没有把我们往死里逼过,而且,大哥是早几年就过了,家里现在就只是一些小辈了,管不到我们家里,这手艺又是婆婆带过来的,自然跟长房无关,那边也没有抢过。”

“嗯,没错,长房那边确实是不会跟你们家里抢这个的。这个是好事情啊,那你怎么还为难呢?”朱娇娇觉得,既然是永康娘带回来的技术,那也就是邓永康家里的事情,村里那是哪一家都没有觊觎过这技术,或者说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窥探之事,不怕染坊有什么事啊。

永康媳妇却是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就是为难这门手艺要怎么传下来。我跟永康成亲也有三十几年了,一共也只得了两儿一女,良绣早几年嫁出去了,自然是不好再接这个担子了。可是良弼跟良辅是两兄弟,这手艺要是给了良辅这不就对良弼不公平了?”

“要叫我来说,良弼未必还会想着回老家来继续你婆婆这门手艺。”朱娇娇觉得这个没有什么好为难的啊,邓良弼这些年在外为国出力,压根也没有说起来过要回老家的事情。

永康媳妇却还是有着一些担心,“良弼自然是不会跟兄弟抢东西的,就是,我担心,良弼的日子怕是过得过于清贫了,他在外头工作,拿的都是死工资,不像我们在老门山,还能够在村里至少也分个双份的红利。”

“这也未必,良弼他们做的工作,都是为国为民的,做成一件事情,那奖金都未必少呢,前些年,还能通信的时候,良弼有给你家里汇款的,后来中断了通讯,但是近几年不也有想办法给你们汇了钱回来吗?”朱娇娇听到这里还是不解,“你担心良弼的日子不好过,这却跟印染手艺有什么相干的?就算是你婆婆想要传印染的手艺给你们家良辅,这也没有什么大影响啊?”

朱娇娇看着永康媳妇这满脸的为难,又劝了一句,“再退一万步说,你怕你们家良弼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这也不打紧的,原本这手艺也是你婆婆传下来的,良弼良辅是亲兄弟,没得说,非得只能一个接下来,将来,你真是担心什么,再将这门手艺教给良弼家的孩子不就好了?”

“这个不行,”永康媳妇为难地摇头,“我婆婆说了,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一家的子孙打对台的事情,这个独门的印染手艺最好也是独门传下去。”

朱娇娇一愣,原来,永康娘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啊,但是她也能理解永康娘为什么想让这印染手艺以独门秘法的方式传承下去,什么东西,都是以稀为贵的,非独门的手艺,再好也总是不那么珍贵了。

要说永康娘这门印染手艺自然是很好的,再是如何深颜色的布料,也从来没有掉过色的,而且,染过色的布料,哪怕是再小的婴儿穿过,也不会起疙瘩疹子的。一直都说染坊非常容易污染环境,但是,老门山的这个小染坊还真的是没有这个担忧。

一则是,染坊用的原料都是纯天然的植物,永康娘还特意挑的是那些于身体危害少的植物。二则是,每一缸染料的配置,永康娘都计算得好好的,会尽量将它用完,一般不会有太多多余的染料需要倾倒的。

朱娇娇也就能够想得到,永康媳妇为难的是什么事情了,这是担心以后几个孩子彼此间的生活差距太大了。

按照老门山的习俗,只要家里的孩子结婚了,那就是分成两家了,当然,就算是没有老门山这样的习俗,也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家子的,总得是分两家过日子的。

永康娘那一手的印染手艺确实是不错,可以想得到以后的收益会是如何,但既然永康娘这个掌握了核心技术的手艺人说了只能以独门秘技传下去,那能够受益的就只能是承继了手艺的那一家了。

永康娘还在继续说着话,她把说话的声音是压低了说的,“我也不瞒朱主任,我现在烦恼这些事情,我婆婆年纪大了是一回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的,就是现在已经是有在说分田到户的事情了,我想着,以后怕是我家里往下的日子里也是可以私下接外面的印染单子呢,这个收益自然就都是归我们自个家里的,就凭现在接的外村的订单,我们家里哪怕是只接个零头,那收益肯定也是不低的。”

“这事倒是很有可能。”朱娇娇也认可永康媳妇这后面的话。

自打老门山的纺纱纺织以及染坊开起来了,外村也知道了之后,老门山就有开始接过不少外村送进来的纺纱纺织染色订单的,不过,接的订单都是以村集体经济的名义接的,场地材料人工,也是村里统一安排,这一份收益,自然就是归村里的。

但是,纺纱纺织都是用的机器,而邓永康家里出的印染方子则是涉及到秘方的,因此,村里会分成一部分给邓永康家里,这一份再是小头,邓家的收益也不算低,但是怎么也不会比以后他们自家做买卖要好就是了。

永康娘还真的是有一些苦恼的,“都说做父母的对子女要一碗水端平,我们家这一碗水怕是端不平了。”她叹了一口气,说起家里的事情来,“良弼当初正好上了大学,可良辅跟良绣却没有撞上这样的好运气,赶不上这个考大学的机会,以至于他们大好的年纪都只得在家里务农。”

“这不正正好?良弼读了大学,良绣嫁去了县城,在工厂现在也是一个小干事了,良辅呢,以后刚好就接了你们家的染坊。要叫我说,你们夫妻两个也还年轻,还没到担心这个的时候。”朱娇娇算是明白了,永康媳妇大概只是请自己过来跟诉个苦,顺便也探听一下染坊的将来。

永康娘叹气又复叹气,“我们也不年轻了,说起来,总是我们家里对不住良绣了,没能让她过更好的日子……”

朱娇娇面色平静地听着永康娘叹了好一会家里的事情,看她叹得差不多了,最后才找了借口还有事情,也就告辞出来了。

虽然染坊里的事情不算得很多,不过,永康娘既然有露了一点她或者她家里的意思了,这个事情,她就是做一番考虑了,拦着邓永康家里想自营这个是不成的,就是自个家里还打理着秘料呢,家里也从来都没有这样无私为村里奉献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