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明婵都没有松开温聿的手。

早上温聿醒来,看到身侧的人,心底柔软,她陪了自己一整夜,昨夜,有没有吓到她。

他有些自责。

自责没有控制住,让她看见不堪的一面。

明婵感觉到掌心的手在动,她缓缓睁开眼眸,看到温聿恢复往常,一颗心才算放下。

“公主陪了我一夜?”温聿声音沙哑,他不该让公主辛苦照顾他一夜。

想到她晚回家家里人会担心,她整夜没回去,伯父伯母只怕担心坏了。

明婵嘴角扬起浅淡的笑,“你好点了吗?”

“好了,有公主照顾,我很好。”温聿早起的声音透着慵懒,听得人耳根发软。

“没回家,伯父伯母会不会担心?”

“我昨晚打电话告诉妈妈了,我说你不舒服,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妈妈同意了。”

昨晚她打电话回家,告诉宋明月温聿当时的情况,宋明月听完她的话,担心她被温聿伤到,可女儿坚持,她只能答应让她照顾温聿一晚。

温聿闻言,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他害怕,害怕伯父伯母觉得他糟糕透了,不愿意把明婵交给他。

“温聿,你怎么了?”这个问题困扰了明婵一整夜,眼底淡淡的乌青,昨晚没休息好。

温聿心中纠结。

想告诉她,又害怕告诉她。

怕她不能接受。

“你不想说也没事的。”明婵看到他眼底的犹豫,不想强人所难,“你想吃什么?我下楼给你做早餐。”

“公主的手是拿来拉琴的,不是用来下厨房。”温聿看着她时眼尾有丝丝宠溺。

明婵没注意,只注意到此刻的他不似往日看起来那般斯文儒雅,模样看着受伤,让人心疼。

温聿眸光专注望着她,不管她从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以后她只需过公主的生活。

“那我叫林逸飞去买。”明婵退让一步。

她打电话给林逸飞,让他去买早餐,她没交代买什么,林逸飞是温聿的生活助理,想来知道他的口味。

温聿垂下视线看她,“公主,听听我的故事吗?”

“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愿意听。”明婵眼眸认真,看不到一丝玩笑,她知道温聿可能经历过什么事,才让他昨夜有那么大的反应。

温聿低缓的声音传来,“八岁那年,温家树敌,我被绑架。母亲看到我被人抓上车,开车跟在身后猛追。被他们发现后,母亲也被他们抓起来。”

“我和母亲被关在废弃楼房里,空间密闭,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里面也没有灯,周围能感知到的只有黑暗。”

“关了两天两夜,母亲趁着开门的空隙,拖住他们,让我先跑。”

“后来母亲也跑出来,我躲在草丛后等她,她朝我跑来的时候,被一辆路过的面包车撞到,追我们的人看到出事,没继续追。”

“司机肇事逃逸,我跑去路边喊人。母亲送到医院后,因为送治不及时,最后在手术台上没下来。”

明婵红着眼,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在她心上扎,扎得生疼。温聿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往日矜贵的他此刻看起来像是黑暗深渊里看不到光亮的人。

除了被绑架关在小黑屋给他造成的阴影,还有温文不分青红皂白关的禁闭,让他对密闭的黑暗空间极度恐惧。

这是心理疾病。

他看过心理医生,多次治疗下来依然没有能直视恐惧的勇气。

明婵喉咙干涩,眼眸渐沉。

她坐到床边,温柔的把温聿抱进怀里,“温聿,以后我陪你慢慢治疗好不好?”

“再看到你昨夜那样,我会心疼的。”

一句‘我会心疼的’在他耳边温柔抚平他的心,他不愿让别人看到他不堪的一面,而他下定决心这辈子非明婵不可,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早说、晚说,他始终要面对。

明婵下巴抵在他肩膀时,忍了很久的眼泪簌簌而下,温聿感觉到肩膀处的睡衣有湿润的触感。

她哭了。

窗外早晨的阳光洒在房间里,照在他们身上,周身萦绕着光亮。

在黑暗中坠落、破碎、掉入深渊,当光越过深渊万物照亮四方的黑暗角落时,黑暗终将被光亮盖过。

明婵哽咽了许久。

温聿就这样轻柔的拥着她,“公主,还哭?”

“温聿,我没哭,只是窗外有风吹进来,眼睛有些酸。”明婵擦了擦眼泪,松开抱着温聿的手。

她眼眶看起来红红的,羽睫被泪水浸湿,湿漉漉的。

温聿想尽快跟她确认关系。

至少,

目前公主不排斥他,心里也有他。

林逸飞买早餐回来,打电话给明婵,叫他们下楼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