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不清脸。

那段模糊的记忆最近时常想起,医生曾说过,如果她能想起来发烧前的那段记忆,五岁前的记忆也能找回来。

当时年纪小,或许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可她还是很想知道五岁以前的事情。

温聿端了一杯温牛奶来到书房,明婵看到他来了,放下相框,有些局促的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拿起来看的。”

温聿将温牛奶递给她,小心翼翼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的年轻女人。

“她是我母亲。”

“八岁那年,她去世了,这是我最后和她拍的一张照片。”温聿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二十年了。

关于母亲的东西全被父亲烧毁,唯独这张照片和眼前的钢琴,是关于母亲的唯二物品。

“她喜欢钢琴,这架钢琴是她在乐团时使用的。后来我赚到钱,去乐团把琴买回来,放在家里。她和你一样,年轻时在乐团是闪闪发光的乐者。”

“只是很不幸,当年她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他声音平静,却莫名让明婵感到心酸。

明婵看到他思念母亲的眼神,不知所措,温聿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她缓缓挪动脚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温柔的抱住他。

温聿脸颊贴着她的胸口,此时心底没有任何欲念的产生,想到母亲,心里那道坎还是没办法越过去。

这一刻,他的心又如当时撕裂般的疼。

那种无能为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建立康宁医院的初衷是因母亲而起,希望母亲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温家的人早就将母亲抛之脑后,若是连他也忘记母亲,母亲会彻底被人遗忘。

温聿双手蜷曲,握成拳头。

“温聿,以后我护着你,就像你今天护着我一样。”明婵轻抚他的后背,头发散开,淡淡的清香轻拂过温聿的脸颊,给人心安落定的感觉。

闻言,他渐渐松开蜷曲的手,迅速调整情绪,唇角轻扬,“还是我护着公主吧。”

“温聿,你不相信我能护着你吗?”明婵不希望他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他刚刚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来对她还不够信任。

她却不知,

是温聿不想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她。

温聿站起来,明婵要仰着头看他,她嘟哝着,“还是坐下的时候好,我可以低头看你。”

“那我坐下。”温聿又坐了回去,在她面前仰头。

更像是,

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明婵微抬着下巴,“终于也让我体会了一把低头的感觉。”

温聿直起身子凑到她耳边,声音透着几分认真,“只要公主愿意,我可以永远在公主面前低头。”

明婵紧张了一瞬,温聿这话真容易让人误会。

这算是表白吗?

明婵不承认这是表白,这太简单了,绝对不是。

“看温医生咯~”她把话头丢回去给他。

温聿无奈笑笑,转眸看向琴架上的相框,注视着母亲那双漂亮的眼睛,等和公主确认关系,再带她去见母亲。

明婵眼里好奇的神色,“温聿,你会弹钢琴吗?”

“会。”温聿挪出一个位置给她,“公主要不要合奏一曲?”

“好啊。”她语气软软的,很好听。

温聿那么绅士的人,弹钢琴的样子肯定很吸引目光,明婵捋着裙摆坐下,温聿贪恋的朝她靠近,动作自然。

纤细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温聿侧眸,眼眸藏着温情的光。

明婵和温聿第一次合奏。

弹奏间不经意的转眸对视,眼里只有彼此的身影,温聿目光温柔,看着她的眼睛,处在擅长领域的她耀眼闪烁,那双灵动的眼眸清澈透亮。

眼尾含着笑意,少女一颗心悸动。

-

温聿追着晚霞送明婵回到明家,明松看到女儿回来,观察她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又要装作不经意,不让她察觉。

看到她手腕还有微红的印记,他快速收回目光。

“温聿,吃过晚饭再回去吧。”明松头一次叫温聿的名字,以往都是喊他温医生。

“好。”温聿唇边挂着一抹淡笑,看来他让林逸飞来明家说明下午的事,明松对他有了改观。

也该对他有改观了。

拿下公主前,先拿下她的家人。

听说温聿来了,明建国从房间出来,“温聿,陪老头下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