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
皇城千里之外有一道峡谷,驻足山顶迫近下望,崇山峻岭之下有一道绵亘数里,车不得方轨,马不得并骑,虽非地狱却难见天日,唤做“鬼谷”。
天元14年,两国交战,双方大军分别驻扎于鬼谷两侧,一国亲王率军,一国太子亲征。
鬼谷以南军营重地,最中央的营帐之内,气氛一度压抑,本该齐心对外的将领,此时趋势剑拔弩张、兵分两派。
其中一派是以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为首,仅看他衣着盔甲,其身份也不是可以小觑的,而跟在他身后或者旁边的,则是占据了大部分。
反观另一边,面容清俊的少爷带着跟在他身后仅存的三五个人,即便各自努力表现的斗志昂扬,但不得不说,只在人数上他们就输得彻底。
对面的将军看着太子无话可说,洋洋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道:“太子殿下,战争一事绝非儿戏,末将自然愿意听您所令,但末将绝不允许,殿下您只为一己私欲,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军功,就置普通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他义愤填膺,“殿下三思!”
在他之后,数不清的将领纷纷迎合,一时间沐骁满耳朵都是“三思”“不可”,偶有他身后的人想要反驳,也无一不是被对方的大嗓门盖过去。
不可否认的是,时至今日,沐骁心里怕是距离心死如灰不远了。
从三个月前出征御敌,直到今日,整整三个月,从来没有抵达过的军需、从来没有过积极性的士兵、永远都是在坚持议和的将领……
以国内的半壁江山换取敌国退兵,得十年太平!沐骁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出要“议和”的!
敌国狼子野心早已经暴漏无疑,沐骁完全可以肯定,一直反对他的人对此也是一清二楚,既然这般,他们又作甚做这样亡羊补牢的事情,说的难听点简直和自掘坟墓无异。
就仅仅是为了……皇城里等待时机一举造反逼来皇位的宰相?实在是鼠目寸光!
看着面前这些面目丑恶的人,沐骁不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狗屁的一己之私,狗屁的置百姓生死不顾,简直胡说八道!
沐骁完全无力和他们纠缠下去了,只要一想到已经短缺了半月有余的粮草,他竟然也生出一种放弃抵抗听天由命的悲凉。
当对面的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呼着“求殿下三思,放百姓士兵一条生路”,沐骁彻底呆不下去了。
听到一声冷哼,身边一阵凉风闪过,为首的壮汉再抬起头,沐骁已经不见了踪影。
边青武沉思片刻,起身挥手叫来亲信,在他耳边低语两句,等着亲信接令小跑着离开,他转身望着沐骁离开的方向,嘴边漏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一个纵欲荒淫无道的太子,一个战时还不忘享乐的将帅……他就不信,还不能把太子从军中拉下来!
一想到几月来在沐骁手下被压制的憋屈,边青武心里一阵恼火。
当沐骁纵马在军营外围转了一圈撒够火气回来后,军帐那边早已经没了人影,他怀着满腔憋屈直直走向帅帐,帐前小兵见他回来,迎面过来欲言又止。
偏偏沐骁正是难受无解的时候,也就没多在意,直接挥了挥手让小兵下去,自顾自大步走进帅帐。
然而等他一进去,下一刻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帐内弥漫的陌生气息让他一阵阵心烦,而很快响起的脚步声更是让他提起了警戒。
朴素屏风后面的人影闪过,沐骁眼睛不眨地盯着那里,反手握住别在腰间的匕首……
“唔……”人影出来之前,先是响起了声音,听上去很是不解,又带着点刚睡醒后的惺忪,而其言语,却让沐骁险些跳起来
“我是什么来着?军妓?唔好像是吧……”
第80章:旧事(2)捉奸在床,人不在
沐骁眼睁睁看着屏风后面的人走出来, 那人正低着头摆弄只有几缕布条的衣物,当然在沐骁看来那衣服穿与不穿也没什么两样。
直到看着那人最后一把拉扯肩膀上的布条,随着“撕啦”一声,少得可怜的衣服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宣告死亡。
一缕缕的布条跌落到地上,面前赤条条的人低头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骁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伤风败俗,扬声厉叱:“放肆!”
这一声恍若惊雷,吓得赤裸的军妓立刻抬起头,满头青丝随之滑落在脸庞两侧。
这时候沐骁才注意到面前这人的脖颈上的一点凸起,从头到尾都保留最后一丝底线的他皱着眉,匆匆往下面扫了一眼,终于肯相信了原来这送上门的军妓还是个男人!
一时间,沐骁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反倒本该见到一军统帅而战战兢兢的军妓,看上去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看清沐骁的面貌,翎耸了耸肩,想了想先前被那几个络腮胡大汉教导的,漫不经心地唤了一声“殿下”。
然而见他仍旧这般……沐骁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懂廉耻的家伙,哪怕他曾经也见过同等身份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躲躲闪闪羞于见人的样子。
谁知换了个性别换了个人,变化就这样大的离谱,沐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样开放的样子,反身对账外唤道:“来人!”
早就经历过多次被沐骁教训不穿衣服坦露的翎一听他喊人,顿时急了,左右看看,正准备藏回屏风后面,账外的脚步声却已经走近。
无奈之下,翎一咬牙,顾不得又会被沐骁说成什么样,索性往前一扑,直接趴到了沐骁背后。
“你……”沐骁一句话未说完,账外小兵已经走进来,抬眼正看见这一幕,顿时,小兵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信!”沐骁下意识地否认三连,直到小兵惶恐地跪倒在地,他才心尖尖一凸,险些控制不住反手将背后那人掐死。
他这多年营造的形象,只在一瞬间就全部崩塌。
沐骁甚至都有预感,不出一个时辰,他犯傻的事情就会被传遍整个军营。
作为一国太子一军统帅,他完全是可以随心所需想做什么做什么的,哪里用得着向下属解释,只要冷漠就好。
谁知道被身后之人不按常理的出牌弄乱了节奏,竟然做出这样举动。
前不久才被政敌气到的沐骁前所未有的感到心累,半晌说不出话来,反是身后的人不懂得收敛,不断在后面扭动着,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让沐骁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而翎已经等不及了,掐着嗓子躲在沐骁身后,毫不避讳地喊道:“好了你退下吧退下吧!”
不明所以的小兵听到太子的声音,根本不敢抬头看,只能迷迷糊糊地听令行事,却是直到退出帅张,也没搞明白太子叫他进去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让他看看太子殿下新得到的宠姬?
上位者的心思猜不透,真是猜不透。
沐骁心里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即便是翎自作主张地将士兵赶出去,他也没有制止,却是待到小兵前脚离开,他后面就紧接着抓住了翎圈住他的双臂,顺便用力将人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