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骁又不傻,这番话也就一听,要真说信,怕是半分都没有,淡淡地问了一句:“是吗?”

随后就在沐骁的走动中,传来鸟儿扑翅和人言“是是是”的交杂。

想到最开始时这鸟儿高傲的一口一个“本座”,再和现今的没骨气一对比,沐骁忍俊不禁,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而翎凭借着他那少得可怜的妖力,总算是感知到了对方情绪上的一点变化,同一时间,他那扁扁的鸟腹在一次抗议,清晰地饥饿感传来,翎想起来他最开始引来沐骁的目的。

在他勉强估计了他能说话的时间后,翎抓紧了最后一点时间

鸟儿还是倒吊着,空气中却传来更加低姿态的声音:“我好饿呀……饿呀,饿呀……皇帝陛下主人赏口饭吃呗……”

沐骁脚下一滑,手中差点松开将鸟儿丢出去,他停下了脚步,望着翎不可思议道:“你刚才说什么?”

有戏!领大喜,念及可怜的肚子,将他那所谓尊严弃之如敝履:“我说主人求赏口饭吃吧,求求主人了!”可怜巴巴的语气和鸟类特有的豆眼以及他胖乎乎圆滚滚的身材搭配,看在沐骁眼中说不出的可爱。

在翎接二连三的“主人”声中,一小碟绿豆糕被沐骁亲自捻成渣,一点一点的撒在桌上,旁边的真是一啄一啄进食的鸟儿。

沐骁回味着那一声声九曲百转千回的“主人”,心下又是不免一阵异样。

而终于得以裹腹的翎,此时吃得正欢,连体内彻底空荡的妖力都不管,更别提在意沐骁是何想法了!

第8章:求偶的后续

于是在翎锲而不舍的可爱攻势下,沐骁难得把好心情维持到夜间,甚至在翎黑黝黝小眼睛的注视下,一点点的善心冒出来,将锁在木笼中的翎揪出来。

“你不要论跑乱叫,否则不要怪我再把你扔回去。”沐骁冷声警告道。

而从“折辱身份”的破笼中出来的翎纵然有百般想啄人,偏偏看到他现在饲主淡漠的神情,十分相信只要他敢违反一条,迎接他的绝对不仅仅只是扔回笼子。

这样的威胁下,翎表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啾啾啾”几声,歪着头在沐骁指尖蹭了两下,又用喙尖点了点算是亲了。

可谓是十分没骨气!

沐骁见状忍俊不禁,莫名地感觉,当初捡来这只鸟儿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虽然有时候......这鸟儿招人烦了些!

就是在翎这样的卖乖下,沐骁在他腿上系了一根细绳,另一头缠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在翎瞪圆的小眼注视下,他不缓不急道:“嗯,怕你跑了!”

“啾啾!”才不会!跑走了怎么和你血?

沐骁不懂,又由于困倦也不想懂,鉴于他一向讨厌太监婢女们进来,只是自顾自地拖靴上塌,想了想,颇带安抚意味的在翎的尾羽上揪了一把,说:“你乖,明天放你出去。”

说完,他就再也不管,躺正闭目,放翎翎在床头,兀自安眠。

出乎意料的是,直至沐骁意识模糊,他都没有再听到翎叽叽喳喳的吵闹。

新奇之余,倒不失让他安心入眠,所以他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到,床头的鸟儿,已经是全身都僵硬了。

他、他他他......被摸了尾羽?还是尾巴根的那一块儿?

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偏头望向正睡的人,夜色已深,翎却是没有半分睡意。

相传,鸩鸟一族世代血脉稀薄,其中缘由则以婚缘为最,各族贵女每每提及鸩族,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鸩鸟全身剧毒,大多是担惊受怕兼带几分蹙眉言弃,乃至近千年来,鸩族族人日渐稀少,每只鸩得以婚配,都是全族的大喜事。

而婚后的第一次亲密无间,均是以伴侣抚摸鸩的尾羽为始,只是因为,他们鸩族有一个不传世的秘密

他们全身是毒不假,但只要是触及其尾羽者,那就像是从此免疫,再也无需担心哪天和伴侣接触,嘴吐白沫中毒而亡。

以至于,触碰尾羽,成了求偶成婚的无需言明的共识。

但总有那么一些死活找不到伴侣的,就比如......以鸩鸟之身打败上任妖王,荣登现任妖王宝座的翎。

仅是普通鸩妖就已经剧毒无比了,而能成为妖王的鸩鸟?天啊光是想想就可怕,以至于翎成年近千年,愣是一个没碰过漂亮女妖的小处鸟。

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笑掉众妖的大牙!

可是就在今天,他那孤零零了千年没人碰过的尾羽被一个人类摸了?!

虽说由于一些不可言说的丢脸原因,导致他现在灰扑扑的看上去不大好看,和原来的样子更是相差甚远,但这好歹也是他自己的身体呀,被碰了尾羽求偶什么的......

“啾?”翎小声地鸣叫了一声,再看看睡过去的人界帝王。

亮黄色的亵衣上绣着金丝祥云,衬得肤色稍显白皙,可面上那一对剑眉平生抹去柔和,尽显锋利霸气,还有那薄唇挺鼻、青丝杏眼......唔本座的妖姬长得可真好看!翎美滋滋的想着,越看越是满意。

什么之前“愚蠢的人类”“要你好看”之类的,从这一刻全部消散,翎坚决不承认,这些话是他说过的。

相反,他已经开始幻想日后把沐骁带回妖界,定是让族里的人看看,这就是他们的王后,虽然是个不能下崽儿的男人,但他也是有妖姬的人了!

生平第一次被触摸到尾羽,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触碰对于人类而言什么也不是,顾自沉迷于有人摸他尾羽求偶的喜悦中,连带着沐骁对他做过的逗弄都全然不在意了,只是想着他一向仁和,求偶的人类呀......本座就不推辞答应你了!

这一夜间,翎待不住的上下窜动,同时又体贴“妖姬”,尽可能的不发出大动静,只是在内心狂喜实在忍不住溢出来的时候,垫着小爪子凑上前,用毛茸茸的翅膀在沐骁脸上点一点,再做怎心虚般“嗖”得抽回去。

沐骁睡得安稳,翎则是玩儿得不亦乐乎。

沐骁对于做皇帝最不满意的地方之一,就是每天深更半夜就要上朝,听着朝下一群老头子啰啰嗦嗦,净是一些无用的东西,而他即便听得昏昏沉沉,还不得不表现的专心致志,一点困倦都不能露出来,在位几年,沐骁简直是烦透了这一点。

以至于每日来唤皇帝上朝的安公公,每次唤主子穿衣的时候都是心惊胆战,就怕哪里不小心做错事,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不管沐骁平日的心理活动如何,但他在万人面前,装得威严肃穆是一点破绽没有的。

今日也不例外,小太监们在王殿中鱼贯而入,盥洗器具在侧备好,另有婢女上前为他更衣,至于沐骁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又隐隐散发着一阵阵低气压。

可以说,在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不,没有受到影响的鸟也就只剩下翎了。

他的精神在经过一整夜的沉淀后,不仅没有消磨反倒更加亢奋,从沐骁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叽叽喳喳着引得沐骁解开它腿上的绳子。

随后就是一直围着沐骁打转,各种在旁边飞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