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安公公一路同样舟车劳顿,但回宫后仍旧兢兢业业地跟在沐骁身后,就打算体现一下他的价值。
可当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退下吧”,那一刻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想当初,陛下身边永远都有他安公公的一个位置,虽然同样是伺候人的伙计,但照顾从小看到大的主子,对安公公可是甘之如饴。
而如今,他承认在主子身上看到了十分难得的情感波动,可问题是……
这一路春巡以来,他就没能在陛下面前待过,什么位置都被那个叫做“翎”的男宠给占了!
喝茶倒水不用他,布菜传唤也不用他,哪怕微服出去转一圈也不用他跟着!看着渐渐走进王殿的两道身影,安公公只感觉悲上心头呜呜老奴莫非是失宠了?
沐骁对于安公公的心里活动一概不知,才入王殿内室,还未坐稳,身上就扑来一个人影。
习以为常地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十分淡定地将翎稳稳接住,却正巧将人抵在胸前:“唔别闹,待我躺下。”
最后这两天,由于南方传来了一些水患的消息,以致于这次春巡的最末不得不赶起来,几乎是一刻不停歇地赶了回来。
虽然已经派遣了官员过去,该有的赈灾措施也基本安排妥当,但还是难免赶路回来。
至少最后两天,春巡的车马是马不停蹄地回来的。
纵使沐骁的体质不错,但一直蜷在窄小的马车中,也是身骨酸涩,回来先是想要躺一躺。
翎这时候突然变得贤惠起来,对此很理解,点头说着:“本座知道,来,本座为你宽衣。”
沐骁闻言一愣,对上翎认真的目光,半晌才应:“……好。”
翎显然不仅仅是说,听他答应下一刻就动起来,凭借他那错乱的印象,历时半个时辰,成功将沐骁的衣带缠得无解。
看着那一团死扣,翎沉默了许久,伸出右手
沐骁眼前一道光芒闪过,再低头只能看到,他那衣衫已经被外力撕破,露出里面同样留下撕痕的里衣。
翎才不给他说话的时间,收回手上的利爪,三两下将沐骁身上的“破布条”扯下来,又伸手直接将他推到:“你该休息了。”闭口不提被他报废掉的衣服,表情看上去那是一个波澜不惊毫不心虚。
第23章:吃鸟的猫?夭寿啦!
夜风习习,宫墙内早起忙碌的宫人倒影与天上依稀的清晨月色融合在一起。不知道是谁陪伴着谁。
御园里有几处清幽的凉亭静静的矗立在假山花草环之间,清幽清静,几乎与景融为一体。
在这静谧的晨色中,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快速从宫墙内略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夜间,熟睡的沐骁睡到一半突然感觉到耳边有阵阵瘙痒,迷迷糊糊间他半张开眼睛,这才发现原该躺在身边的人消失了踪迹,反而是那只许久未见的丑鸟窝在了他的脖间。
疲惫让他无力纠结其他,不过确认了翎还在身边,伸手将那鸟儿向自己这边拢了拢,便又沉沉睡过去。
反倒是……这样一只胖乎乎的小丑鸟,化成人形怎么就成了美人坯子的?
一闪而过的疑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笑点,最多只是让沐骁的嘴角轻轻勾起来,其他便罢。
夜,悄悄过去,难得停朝无需起早的清晨,对于沐骁是极为珍稀的。
但自从翎的到来之后,他似乎总能遇见一些意外,要么是夜间难以安眠,要么就是早起不得多睡。
像是今天,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时机,天色才是蒙蒙亮,但一种瘙痒在沐骁的手上出现。
“唔翎不要闹。”沐骁闭眼说道,企图再睡一会儿。
但那样痒痒的感觉只是消失了一瞬,紧接着,带有着些许扎的感觉又一次在手臂上出现。
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鸟叫声,一个温热的暖团子从脖颈处“嗖”得窜起来。
沐骁双眼在翎窜出去地那一刻立刻睁开,心下一跳,眼睁睁看着他直直地撞在床楞上。
不需要亲自体验,听着那“咚”得一声巨响,沐骁都能想象出来这一下有多疼。
心疼着这没谱的小东西,沐骁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接住直线坠落的鸟儿。
可是就在翎落入他手掌的下一刻,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惨叫着躲到了沐骁身后。
只高举手掌,但上面空落落的沐骁满面都是懵的,透过前方的空档,这才看见在他的正前方,一只通体黝黑的猫正蹲坐着,绿油油眼睛泛着莫名诡异地光。
但这个……和翎的炸毛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仅仅片刻就得到了答案。
得益于翎的勤奋,这段时间过来,他已经无需靠人皇的血来维持片刻的人言,反而能够随时随地的依靠妖力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就像是现在“救命啊猫来吃鸟了!吃鸟的猫来了,夭寿啦!”叫声之幽远凄凉,内容之真切动人,实在是令闻者悲伤见者落泪。
想他堂堂妖界之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是怕猫,这除了要归咎于在他还是一只幼鸟的时候被几只顽皮的小猫当线团丢着玩儿之外,翎自愿将其归结于身为一只鸟的天性。
猫吃鸟儿,鸟儿怕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鸩鸟也不能例外!
“喵”似是在回应他的叫声,黑猫抬起爪子在背上挠了挠,曲调悠扬的叫了一声。
虽然……说实话沐骁看到翎这般上蹿下跳出糗的样子还是有一些许的嘲笑的。
但再怎么说,他的小东西哪里轮得着一只猫来欺负!
不知不觉中,沐骁的脸色冷下来,就要扬声喊安公公进来,也让守夜的侍卫们看看他们放进来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当他反手拿住了翎放到肩上的下一刻,那只黑猫竟然做出了和翎十分相像的一幕。
“见过人皇陛下。”王殿内室一人一鸟一猫,人鸟没说话,出声的是谁不言而喻。
沐骁只觉得,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认知观念正在一点点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