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同时,翎却笑了。
不远处,沐骁总算奔到聂弘言身后,他的右手化行,由翎亲自教导处的术法,凭空凝聚出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聂弘言后背上。
“啊!”猝不及防的一刀让聂弘言忍不住痛呼出来,而他的手中更是控制不住灵气的运转,被他一直维持的法阵凭空破碎,悬浮在半空的鼻烟壶刹那掉落,但是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化作满地碎片。
翎终于等到加诸在妖丹上的禁锢消失,他等不及疗伤片刻,唯恐那些叛军反应过来找上沐骁,立刻窜起来,摇身化作原型。
被无数妖族恐惧的鸩毒不要钱一样的撒出,要知道,便是翎以妖王之力,要凝聚出一滴鸩毒也要数十年之久,平常则多用普通毒素。
不远处哀嚎一片,发了狂的妖王,又岂是一些宵小之辈可以抵挡的。
而聂弘言已经顾不上他自己的伤了,他满眼都是那地上的鼻烟壶碎片。
但一抹透明的烟雾从鼻烟壶中飘散而出,越过重重人影,悠然离去。
聂弘言跪趴在地上,他的背后插着刀热刃的那个地方正潺潺流着血迹,但此时真正能入他眼的,无疑只剩下了那个……存有萧杰灵魂的鼻烟壶。
所谓功亏一篑便是如此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天空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凤鸣,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村子笼罩。
沐骁仰头看去,只见尤金自大鸟的背上跃下,那雪白的大鸟紧随其后,虚影之后,一个长发及腰被一绸带束住的少年凭空出现。
白影和尤金的到来简直是为沐骁二人最及时的帮助,沐骁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聂弘言,转头望向翎那边,再不细想,跃身过去。
“骁骁我来!”清脆悦耳的少年声音有着独特的张扬,而白影只是双臂一挥,冲天的火焰直直砸向妖族叛军。
翎现在已经到了强弓之弩,看见赶来的另外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双脚一软一个踉跄。
等到沐骁三人终于到达翎旁边,翎总算可以化回人形,但他可谓是吃够了聂弘言的亏,张嘴第一句就是:“解决掉他,别留隐患!”
他的发丝凌乱,大滴的汗珠粘在额头上,嘴唇泛白,嘴角还有着血迹,全身上下都是狼狈的。
白影和尤金已经替代了翎的位置,而那些叛军,在白影的火焰攻势下,一时间也讨不到好处。
听闻翎的话语,沐骁只要一想到就是因为聂弘言才会使翎这般,更是恼火,果断依照翎的话行事,反手丢去一道法术。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道致命的书法砸到聂弘言头顶时,一个十分僵硬的身体突然挡在他面前,生生挨下来这一道攻击,自身却一下子倒下去。
可是……
沐骁一边扶住翎一边望去,那个为聂弘言挡下一击的人,是那样熟悉。
“萧……萧杰?”苍白僵硬的人面映在聂弘言瞳孔中,让他无比震惊。
可很快,来者说出的话,让他痛不欲生:“聂弘言,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恨你……那些无辜的百姓,这些年被你谋害的无辜生命……我真后悔,当初养了你……咳咳!”
纵然早已经料到了这般结果,但真的听到时,聂弘言还是死死摇头,眼泪哗一下子流了下来:“不,不是的……我是为了你呀,你不能、不能!”
偏偏萧杰不为所动,反是凭着最后的生机,扑上前抱紧聂弘言,但嘴里说出的话……
“不要为你的恶行找借口了……是我错了,是我养了一个魔头……我爱你,但我更恨你,求你别拿我当借口……这让我,很恶心。”
“呜不……萧杰你不能这样,我不想这样做,但没有其他办法,没有了!呜呜呜……”
萧杰从来不后悔他的曾经,但从那才得到的一魂一魄里,看着那些惨死的稻香村百姓,看着聂弘言勾结异族毫无悔过之心。
他想着,他还是不舍得,既不愿言言受尽折辱,反不如……他们一起下地狱的好。
山洞里遇见的妖族师傅给了萧杰最后一招解脱之法,那行灵魂深处起来的毒素,一点点的升华出来,逐渐将相拥的两人包裹。
“言言,和我一起走吧……”
“呜呜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别讨厌我,别恨我……”
当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将两人彻底包围,聂弘言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因为剧烈的腐蚀痛呼出声,但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却突然笑了。
“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我没错!”
不过片刻,沐骁他们眼睁睁看着远处的两人最终化作一滩血水。
而另一边,白影和尤金他们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翎趁机放出喵黑,将妖丹送进去,又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送了大量妖气进去喵黑体内。
然而在喵黑睁眼看见翎的第一句话:“吾王,妖界需要您!”说完,他就一阵猛烈的咳嗽。
翎的面色大变,偏偏那还在抖动的妖丹清楚的告诉他,他现在根本开不了货妖界的界门!
沐骁闻言面带焦虑,不安地看着翎,单手撑着他并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随着白影和尤金相伴走来,沐骁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白影,你可以的吧?”
……
三个月后,妖界妖王大殿内,端得一派和谐景象。
翎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沐骁,眼睛一眨一眨:“阿骁我错了……”
谁知沐骁坐在他旁边,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不敢,妖王大人怎么会有错!不过下了催情|药剂罢了,反正您的伤也没人在意!”
他这般的反讽,听到翎耳中,却是明晃晃地生气意味,哄不好的那种。
见装可怜没用,翎只好改变策略,沉吟片刻:“可是阿骁这也不能怪我呀……要没有叛军们作乱,我现在定是活蹦乱跳的,你又没了龙血帮我疗伤,憋了三个月,还有你在旁边来回晃,让我怎么忍得住嘛!”
沐骁顿时气笑了:“是、是是!都是旁人的错,尤其我的错处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