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回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那奴才就不客气了,多谢尹掌事关怀。”
尹掌事摆了摆手,“哪里的话,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哪里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等着尹掌事转身入了殿门,柴回嘴角挂着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手中的瓷瓶更是随意地丢给身后的小夏子。
小夏子打开闻了闻,觉得没什么问题,好奇地问道:“公公,这上好的药膏为何不用?”
柴回眼神里透着几分冷意,“在这宫里想要活下去,就别随意使用别人好心给的东西。”
小夏子挠了挠后脑勺,突然想起这药膏一直被尹掌事带在身上。她是太子妃身边最为德力的侍女,身上不可能有什么擦伤,所以这药……
小夏子瞬间觉得手里的瓷瓶,有些烫手得很。
殿内,太子妃亲手将汤碗端到太子面前,温婉道:“殿下如此操劳,也该保重身体才是。”
卫清野虽然不喜太子妃,也会顾全她的体面,太子妃嫁给他至今,两人从未有浓情蜜意之时,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
太子妃行事挑不出什么错儿来,他自然也愿意敬着她。
他随意用汤匙吃了两口,“嗯,味道不错,太子妃有心了。”
太子妃提及了几句东宫妃嫔之事,又假装不经意间提及秋猎之事。
“殿下,今年距离秋猎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早些准备着,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闻言,太子点了点头,“秋猎随行之人的名单,给月奉仪一个名额,剩下的太子妃看着挑选就好。”
又聊了几句,太子妃觑了太子一眼,见他把玩着腰间玉佩的穗子,婉转开口道:“殿下这些时日极少踏足后宫,花良媛为此还抱怨过几回……不如,殿下今夜去宜秋宫宿一夜可好?”
卫清野手中的汤匙叮当一声落回碗中,他转头看向太子妃,不咸不淡道:“怎么,太子妃现在也要学朝堂的言官,教孤如何行事吗?”
太子妃吓得捏紧手中的丝帕,“殿、殿下,妾身不敢。”
心里懊恼地不行,明明殿下已经厌恶了月奉仪,为何还是不愿踏入其他妃嫔的住处?
算了,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殿下,妾身在此叨扰良久,险些耽误您处理朝中要事,先告辞了。”戚照萤心中不舍,想要在崇明殿多留些时候,可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会惹得太子厌烦。
与其被赶出来,不如自己先行离开,还能给殿下留下个懂事的好印象。
“嗯,夏日酷暑炎热,太子妃以后不必再送这些吃食,省得劳累。”太子说完,低头翻阅奏折。
太子妃心中暗自窃喜:太子殿下表面看着冷冷清清的,原来也是知道疼惜人的。
“妾身多谢殿下关心,日后定会注意的。”
戚照萤脸上带着几分娇怯,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又恢复了常态。
她是太子妃,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
??第五十四章涂口脂
卯时初,南知妤窝在榻上正好眠,被敛月给摇晃地睁开眼睛。
“唔,怎么了?”南知妤迷迷糊糊地问道。
青黛拿过一条白底绿萼梅披风罩在她身上,小声道:“小主儿,您不是想要出宫吗?等一会儿送您到了地方,再睡也不迟。”
南知妤乖乖配合穿好鞋袜,被两人护送着到嘉德侧门附近。
“小主,前面的路只能您自己一人走了,奴婢二人还要回去守着绛云轩,不能随您出宫去,还望您能照顾好自己。”敛月说着将自己手中的琉璃宫灯塞到了她的手里,示意她赶紧往前去。
青黛对着她点了点头,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
南知妤的身形在晨风越发显得单薄,提着琉璃宫灯,小心翼翼地朝着宫门前等候的马车走去。
柴回担心她走路不小心摔了,赶紧提着灯笼一路小跑上前接人,“小主莫怕,奴才陪着您呢!”
南知妤心里这才稍微安稳一些,低声问道:“小柴公公,殿下可在马车内?”
柴回嘿嘿一笑,“小主儿,殿下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紫檀木打造的马车内铺着暄软的锦缎缂丝绒毯,点缀着几朵漂亮的海棠花,镂空雕琢的紫檀软榻,上面铺着蚕丝凉衾,袅袅的鹅梨帐中香从麒麟兽的香炉中飘出。
南知妤环顾整个马车没有发现太子的踪迹,却见矮几上的茶盏下押着字条,上面写着一个睡字。
南知妤的视线落在软榻上,还未睡醒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乖乖听了太子的指示,入榻盖好衾被。
柴回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行走在青石板路上,踢踏规律的马蹄声,使得南知妤快速入眠。
直到外面传来络绎不绝的叫喊声,南知妤这才从酣睡好眠中睁开眼,脑袋不由地在凉衾上蹭了蹭,嘴里发出“嘤~”的动静。
“呵呵~~小懒猫儿,终于舍得睁开眼啦?”清润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南知妤歪着脑袋看向坐在茶几旁的男人,“殿下,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琳琅之音带着沙哑,语调欢快,别有一番滋味。
卫清野抬手递了杯温热的茶,“先喝口水。”
南知妤跪坐在软榻上,乖巧地一口一口喝着茶水,琉璃眸就没从殿下的身上移开过。
因为此刻的殿下长发束起,穿着一身蓝白色的交领窄袖,墨竹样式,衬得他多了几分温润雅致,像是书中所言的翩翩少年郎。
“南娇娇,孤知晓自己长相俊美,可你也不能眼睛都不眨得盯着孤瞧吧!”
卫清野调笑着,不知从何处递过一套黛蓝色长裙,“换好衣服,孤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