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竹蜷缩着有些冻疮的手指,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在宫里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乍然遇到这么心善的主子,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敛月轻咳两声,催促道:“主子心善赏你的,你这是不打算领情吗?”
福竹垂首,他想起自己越界给主子番薯食用,被太子殿下恰好看见,大发雷霆,虽然最后没有惩罚他,但给主子带来了麻烦。
“主子,这个不合规矩。”福竹说话的声音很小,却准确无误地传到南知妤的耳中。
“小小年纪,怎么心思如此重?”南知妤无奈叹息一声,随即对敛月吩咐道:“敛月,明日去尚衣局再给每个人领一套棉衣棉服,银子从我的私库里出。”
这宫里每年发放的东西,都是定规定矩的,若是想多要点儿什么东西,除了有银子之外,还要有身份地位才行。
福竹眼眶有些发热,“奴才多谢主子赏赐。”
等着他离开之后,敛月这才小声劝道:“主子,这宫里伺候人的奴才哪有这么娇贵用手炉的,您何必为他这么大费周章的?”
南知妤莞尔一笑,“我看见他冻得这个样子,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庄子上无人问津的时候。
一个破手炉,若是能让他冬天过得舒服点儿,又有何妨?”
敛月没有再开口说话,因为这个宫里能拿奴才当人命来看待的,除了眼前的这位之外,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位了。
青黛不依不饶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主子现在有了新晋的贴身小太监,就不管奴婢……”
南知妤见她醋了起来,赶紧把人揽在怀里,柔声哄道:“好丫头,你同他醋个什么劲儿?你日日都在我身边服侍,我怎么舍得冻着你啊?”
秋翠站在南知妤的另一边,可怜巴巴地撒娇道:“主子,你只关心福竹和青黛姐姐,都不看我一眼的吗?”
南知妤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秋翠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关心呢?”
秋翠靠在自家主子香香软软的怀里,好一顿贴贴。
敛月幽怨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左拥右抱,就是……没有她的位置!
南知妤好不容易把让两个小醋坛子给哄好,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拉着敛月的手。
敛月心底的那一点不痛快,瞬间消失不见。
太医院的人雷打不动的来请平安脉,南知妤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子,搁置在脉枕上。
太医隔着丝帕为她探脉,又细细地问了几句饮食起居,敛月一一作答。
太医迟迟不言,她紧张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盏茶后,太医收起脉枕回答道:“月良媛的身体亏损厉害,再加上思虑过重,情绪起伏过大,需要好好温补,少思少虑。”
敛月等人都一一记下太医说的话,南知妤眉尖微蹙,只觉生无可恋。
??第一百二十九章安枕无忧
南知妤想想自己每天都要喝药,还要各种忌口,整个人神情恹恹的。
“太医,这药还要喝多久啊?”
此言一出,太医有些为难地看着敛月,当初在太医院的时候,太子殿下就下令封口,不准任何人对外透露月良媛的病情,其中就包括月良媛自己。
青黛笑着端来一小方盒的果脯,“奴婢知道小主想要吃这个,奴婢早些天去御膳房找路总管提的。这刚腌制好的,路总管就托人送了来。”
南知妤捻了一颗放入嘴里,酸甜适中的口感,带着浓郁的果香,果然是她最爱的口感。
她一连吃了几颗,就被青黛给收起来,怕她佐药的时候没得吃。
“真是小气。”南知妤嘴上这么抱怨着,眼神却一直都落在小方盒上。
“不是青黛丫头小气,而是担心主子食用过多,午膳便吃不下了。”
敛月说着倒了杯清茶,双手递送到她的面前。
茶还未喝完,便见福竹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
“小主,已经探听到房嬷嬷的消息。她这些时日身体不适,时常觉得疲惫,故而太子妃准其休养。”
“那人现在如何了?”南知妤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地上跪着的福竹。
福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房嬷嬷现在瞧着跟六七十岁的老妪并无分别,想要是被病痛折磨得不轻。”
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南知妤歪头看向他,“那福竹也觉得房嬷嬷是生病了吗?”
敛月与青黛眉尖微蹙,福竹开口道:“极有可能是太子妃用不得此人,想要暗中除掉,又不想落人口舌。”
南知妤眼底划过一抹戾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失去戚家这个助力。”
太子妃以为除掉戚扶摇,就能够彻底成为戚家在后宫的代表,却没有想到,自己手边的得力嬷嬷竟然是戚家派来监视她的。
将人直接除掉会让戚家心生警惕,另外安插人手到她的身边,为了让戚家和房嬷嬷放松警惕,她选择下毒这条路。
等房嬷嬷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戚家那边因为死无对证,只能选择相信她。
这棋局布置的环环相扣,心思不缜密的人可做不到。
青黛有些担忧的问道:“主子,我们现在就要同太子妃对上吗?”
“唔?”南知妤眨着无辜的眼眸,抬头看她,“青黛,你在胡说什么呢?
你家主子现在不过是小小的良媛,哪里来的本事同太子妃打擂台?”
就凭太子对她的那一点点喜欢吗?
她不觉得自己有做红颜祸水的潜质,也不打算让太子殿下怒发冲冠为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