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么好一个人,她不能再害了他,就把她当作一个自私凉薄的坏女人忘记吧,早日了断,及时止损,互不耽误,对他们都好。
她注定是要辜负谢云瑾了。
唤春眼里有着说不清的热意在涌动,她眨了眨眼,将那股将要夺眶而出的热意生生又逼了回去。
书上说,女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男人。
他们错了。
那是男人写的书,他们不懂女人,又不知用这套歪理邪说荼毒了多少女人。
她当然可以爱很多男人。
过去,是她的前夫。现在,是被她亲自拒绝的男人。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春儿不是完全真善美的纯善之辈,她和晋王是成熟男女间的互相试探。晋王在竹林帮她捡香囊时,故意说出她是祈福贵女之一,就是在暗示春儿,他有在暗中留心她。春儿听懂了暗示,所以才睡去晋王床上又留下香囊来回应他。晋王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才开始给她造势,把香囊还给她时,表示二人已达成一致。
这场婚姻看似是春儿攀附晋王,实则感情上二人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他俩都不是单纯小白兔,都很精明算计。聪明男人喜欢聪明女人,晋王不需要春儿帮他搞权谋,他需要的是坐镇后宅,主持家事的主母,春儿的心机手段对付后宅已经足够了,这是晋王需要的,晋王也已经看到了她的价值和能力。
春儿的确是在骑驴找马,但是在确定晋王的心意后,她就先跟何彦之摊牌,又立刻跟谢云瑾断了干净,杜绝所有嫁给晋王后,可能影响她名声清白的隐患。
春儿深知好名声的重要性,她一个寡妇能逆袭成为皇后,根本原因就是她没有道德污点。她虽然是寡妇,但她一直恪守礼法,没有做过私通偷情养汉这种丑事。她是在表面没有跟晋王有过任何交集的情况下,不动声色与晋王达成共识,而不是通过献身勾引之类下三滥的手段,靠败坏自己的名声来达成目的。
不要低估一个封建帝王对名声的在乎,她可以是寡妇,但不能是荡.妇。
权势富贵都不是靠人淡如菊,没苦硬吃,等着男人心疼就有了的。要有眼光,有手段,有行动力,不固执善恶,遇到机会,就积极主动争取,然后凭本事抓住,才能真正逆天改命。
??[30]相看考核
唤春回到周家时,天色已近黄昏了。
先头做的紫粉已经晾晒干了,丫鬟儿们分装好之后,便给姑娘们分送了过来,赶在相看时能用上。
彩月给她拿过来时,刚巧唤春回房,便笑问道:“娘子今日去见了谢郎,可是要好事将近了?”
唤春有些心不在焉的,淡然道:“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以后都无需再提了。”
彩月愕然睁大了眼,唤春今日出门时只说要去见谢郎,她还有些惊讶,往日都是谢郎登门拜访,这是娘子第一次主动回访,不想竟是去与其分袂了。
她一时心乱如麻,忙稳了稳心神,勉强笑道:“娘子原也没许诺他什么,如今既然说清,以后都无需再想了。”
唤春神色淡淡的,没有情绪,彩月便识趣退下了。
人前脚一走,唤春的泪便从眼眶滚了下来,她眨眨眼,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泪,好似把过去的一切也都随着那泪珠滚走了。
过去的便过去了,她也决意要忘记了,她的路还长着呢,停不下来。
晋王既然选择了她,她也会让他知道他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
翌日,便是东府正式相看的日子。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周氏两房姐妹便已经开始如火如荼地打扮了。唤春这边倒是不声不响的,她心中已然有底,反倒从容了。
巳时初刻,周老夫人便领着唤春,王容姬,并着孔夫人、朱夫人、苏姨母一众女眷先来到了正堂等候。
很快就闻得门房通报,东府的相士到了,两厢见礼毕,许鹚便宣读了旨意。
周老夫人接下旨意后,便嘱咐唤春去领几位妹妹出来,就在这时,只闻一道微弱的女音制止了她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苏姨母发声。
苏姨母望着许鹚,面上一红,吞吞吐吐道:“素闻许相士盛名,今来一趟不易,不知可否让我们灵均一道亮相,也请您也相一相我们灵均如何?”
朱夫人蹙眉,打断她道:“这是正经相看的时候,你要是想托许相士给灵均算姻缘,等相看完了再说也不迟。”
苏姨母抿抿唇,想来谢郎那边,姐姐是不会求老夫人帮她们撮合的,她们不主动去争取好夫婿,女儿谈何高嫁?
她心知此番机会来之不易,若不主动争取,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呢?无非是豁出她这张老脸罢了,她又不是没豁出去过,若能把握机会,给女儿挣一个好前程,他们全家就能扬眉吐气了。
只听她道:“刚刚晋王的旨意上说要在周氏择一女,也没说一定要择一周氏女。周宅有神气,贵人也未必一定是周氏女,我们灵均怎么就不能来相看了?”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连唤春闻言都呆了一瞬,没想到这苏姨母平时不着调,竟也有脑子清楚的时候。
朱夫人瞳孔大睁,万没想到女儿相看这般的重要日子,自己的亲妹妹竟会来搅局?疾言厉色斥道:“你要胡闹也要看看场合,这是你能胡来的?”
苏姨母梗着脖子道:“晋王金口玉言,难道说出的话要反悔吗?君主无信,岂能服众?”
就在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时,许鹚却是笑了,她也着实没料到竟还有人察觉了诏书中藏的小玄机,这玄机原是为唤春藏的,不想却被提前挑破了。
虽说事出突然,可许鹚到底见多了大场面,此刻也是不惊不乱,从容不迫道:“晋王诏书上的确是说要在周氏择一女,虽说是被人钻了用词不谨的空子,可晋王金口玉言,自然没有出尔反尔之理,既然被人质疑了,那就一起选吧。”
众人吃了一惊,朱夫人也气得涨红了脸,“岂有此理,晋王明明是要相看周氏女啊?”
孔夫人也忍不住蹙眉道:“哪有临时变卦的道理?”
苏姨母小心机得逞,心中一喜,灵均的才华与美貌,都是胜过周氏女儿的,比她们差的就是一个机会罢了。
周老夫人也要开口说些什么,许鹚却挥挥手制止她道:“老夫人莫急,难道您还对自己的孙女儿没有自信不成?若随随便便就被人比下去了,纵是成了王妃,也不能服众。”
周老夫人便哑口无言了。
许鹚继续道:“既然有人质疑这贵人未必是周氏女,那就索性让府上的未婚女子都来一道相看,公开公平比较,最后选出来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看看究竟谁才是这周宅的贵人,真正的凤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