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影卿抹了把脸,搭上白弈的肩,满眼真挚的眼睛眨了眨:“连小狐都猜着了,那边那些活了好几十世,过了好几万劫的想不明白?就算尊者们常以善念度人,一时猜不着,那花玦呢?他是急,比你急多了,可他又不傻!”比你不傻多了。

白弈弄明白了,他们是不该过去:“那怎么的?你过去暗地里捅刀子,本君同阿元守在此处,不让她逃了去?”

虽说这话不中听,有抹黑她神格的嫌疑,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放他们闯进宝殿,影卿还是欢喜的,总算没白费了她十斤的口水。

“不过……有一桩不大好……”影卿装模作样忸怩道。

白弈急忙追问:“哪里不好?”

“眼下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日后万一东窗事发,被白泽帝君知道了小狐自作主张,还冒用他的名号,败坏他的声誉,我这……”

白弈松了口气:“嗐,这算什么麻烦的,小仙姬深明大义,届时本君与天孙必定在帝君面前为你求情。”

“那可再好不过了,多谢二位殿下!”

影卿又看向阿元,他一直没说过话,就静静地听着她和白弈一来一回地说,便试探道:“那我过去了?”

白弈托付重担一般地,沉重地一挥手:“去罢,千万当心。”

影卿潦草地点了一头,仍旧望着阿元,那股古怪之感越发浓烈。

阿元终于回应了:“嗯。”

影卿莫名觉得何处不大对劲,却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强压下了那古怪之感,头也不回地往来处飞去。

大雄宝殿的动静越来越大,将至眼前时,佛光忽然大涨,直压下了四方蔓延的邪魔黑气。

遥远的梵锺磬音忽而响起,悠远绵长,清心镜,明灵台。

撞碎了须弥山的一片死气,涤荡了天地间的浑噩浊气。

影卿被忽起的万丈佛光晃盲了眼,又被佛音震得摔到了地上,最后,只来得及吼出一句:

“你老祖的!吼!”

第46章 无可奈何,无用是我。

影卿回到宝殿时, 殿中已快分出了胜负。

佛门弟子横七竖八得躺了一地,死生不知,连花玦也被禁锢在了一团硕大的玄光之中。

影卿唯一庆幸的是,虽则花玦身上沾着血, 却于性命无碍。看来花簌虽一时为魔气蒙昧了心性, 却还有着一丝清明。

殿中只剩下迦那同他两位师兄还站着勉力支撑, 看着却也仿佛是再受不住花簌两击的模样。

没有理会花玦嘶喊让她离开的话,也未去放开他, 影卿猛地往迦那身前扑去, 口中却仍耍着嘴皮子:“女孩子家, 娇娇俏俏的便好,喊打喊杀的似什么模样, 往后难不成还想欺负你嫂嫂么,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花玦捶着玄光罩,一壁以蛮力硬破, 一壁大喊:“阿盈你在说什么!快放了我,你不要过去!阿盈”

伴随着这一声,花簌一掌连起残影已落下,影卿也已飞至迦那身前, 正正好替他挡下了。

那一掌稳稳妥妥半点未偏, 影卿满满当当得揣了一怀,瞧着简直就像是她看准了直愣愣撞上去似的。连迦那也被她这势不可挡冲上来的气势震住了,愣了一瞬才接住她转眼便瘫软下来的身子。

影卿被打得胸口闷疼, 止不住地咳了好几声才吐出几滴浊血来, 搭着迦那的肩站起了身。

方才花簌一掌竟于落下时骤然收势, 卸去了大半法力,只余八分力气来不及收回, 落在了影卿身上。

影卿瞧得分明,正是自己冲到迦那面前时,一照面的刹那工夫,花簌的眼里忽有了那一念清明,只不过是一晃而过,影卿尚未来得及喊她一声,她的眼便又浑沌了,举起手爪,又要打下。

那只小手原本白嫩,前两日影卿和花玦还亲眼瞧着,花皇为她将指甲修得圆润可爱,眼下那稚嫩的手却布满了涨浮于肌肤上的血红筋脉,可怖得很。

揉着胸口,影卿暗叹了口气,感慨着还不如刚刚一掌了事,只想不到归来树与盈阙之间羁绊会这么深,竟使得花簌临头软了心肠,可怜自己却还得再挨一下。

一面挡着要过来的迦那,一面自挺起胸脯要迎那一爪。

影卿闭着眼一副凛然就义的模样,甚至在等待那一爪落下的时候,还分神想到了花玦

让花玦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家的小孩打伤,那自己这算是未照顾好他,还是未照顾好他,还是未照顾好他……呢?

影卿想到盈阙的嘱托,不由便有些心虚。

“阿盈……”

嗯?

等着穿膛而过的一爪久久没有落下,反而却感觉到谁拎着自己腾空了双足,耳边一声惊惧满满的颤抖声音响起,影卿猛地睁开了眼。

凌厉风声间,花玦那张冠绝八荒六合,第一绝色的脸,便离她只有两只鼻头之远。

这般的场景,他已见过了多少回?

灼目的血从阿盈身上淌出来,多少回浸湿了他的衣?

他甚至不敢去数。

仿佛次次回回,他都救不了阿盈,更护不住她。

万魔窟的血牢里,澹荡湖的炽火上,幽冥界的忘川畔,还有如今须弥山的佛殿中,一回又一回,阿盈伤在他眼前,可他救不了。

“啊”

花玦以血为祭,撞碎了樊笼,碎光溢散,划破了他一身皮肉。

花玦闪身来至影卿花簌身旁,点住花簌的后颈,便要将神志不清的花簌往后掼去,又环住影卿的腰旋身退远。

花玦眼睛红得比杀红了眼的花簌还骇人,心中更是痛得仿佛花簌那一掌是要抓在他的心上。

望着这般骇人的眼睛,影卿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