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保护神吗?我这么容易便逃出了家,是你帮的我吗?”
离离儿姒沉默片刻,说道:“我为还报前缘而来,我会保护你们今生善终。”
院中静了又静,离离儿姒垂下的眼不由抬起。
明晴尚处震惊之中:“难道我上辈子竟救了神仙?”
离离儿姒只道:“你是我的恩人。”
“阿识为何看不见你呢,那日他还疑心我花了眼。”
“因为无缘。”
明晴同焉识在隔壁又盖了座房子,留给离离儿姒。
只是离离儿姒总要外出修补地脉,那房子常年都是空的。
凡间的岁月匆匆,在她忙于收拾神族魔族留下的烂摊子时,明晴焉识在山谷中相携已老。
焉识闭眼前,将明晴托付给了还从未谋面的邻居,虽知这邻居神仙出身,来此就为了保护阿晴,但他仍千叮万嘱,不肯放心。
焉识死后,离离儿姒白日里很少再离开山谷,她一直留在那间如今已砌得很好的房屋中。
天朗气清时,离离儿姒陪明晴出来晒太阳。
坐在摇椅上,明晴干枯的手挑开鲜艳的花绳,忽然问道:“阿姒,其实上辈子,阿识才是你的恩人吧?”
离离儿姒翻花绳的手一顿,花样乱了,她输了,被明晴眼疾手快地弹了下脑门。
“你早便知道吗?”离离儿姒问道。
明晴笑呵呵道:“是呀!若我真是你的恩人,那应当让我能好生生地嫁他,阿兄相送,高堂喜慰,亲故皆在身旁,不曾生离。”
离离儿姒怔住了,自年少逃家以来,明晴常与焉识外出游历,世道不好,他们便四处行侠仗义,有时还会跟着她去灾险之地,许多次说过这样天高海阔的日子,比神仙还好。
这大抵是明晴第一回提起这般遗憾。
离离儿姒缓缓缩回手:“抱歉,我不知你一直这样难过。”
明晴又拉开花绳,灵巧地翻出如蛛网般的花样,怼到她面前:“阿姒你何必歉疚呢,万事皆有代价,我如是,焉识如是,你不也如是?”
离离儿姒想着这句话,呆呆地出神,蛛网花样又在她指间散了。
额头又捱了一下,她听明晴说道:“他早就不是前世那人了,你半点不欠他,为甚么要为他守着这座小院呢?阿姒,走吧。我一生得偿所愿,也祝愿你早日功德圆满。”
日渐西移,暮色四合,院子里凉了下来。
摇椅上安睡的老媪忽地打了个摆子,抓了抓手里垂下的散绳。
明晴拢了拢花白的头发,茫然地看向四周,嘟囔道:“这阿姒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说一声。”
说罢,她从摇椅上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回屋里。
小院里,离离儿姒静静地站着,站在摇椅旁,霞光铺了半身。
第187章 若那男子看你一眼,你叫我劈你万雷来着。
归来素食馆(划掉), 归来百味馆今日上新
焙仙鸡、烧仙雀、蒸仙鱼、炸仙鹅……
“啧啧啧,小虎是刨了哪座山头?”
盈阙奋笔疾书地抄着隔壁小饭馆的新菜谱,桓容在一旁研着磨啧啧惊叹。
闻言,盈阙抬头看他。
桓容收敛神色, 只道无事无事, 手上帮她将菜谱翻了一面。
这几日来, 戏班在排戏,盈阙看着他们写戏文, 便跟着抄写, 这一写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满城店名幌子,到桓容的术法札记, 凡是个字,都被她抄写了个遍。
抄完的也不管,如废纸般丢在一旁, 再找下一样抄的,倒是桓容一张张地都帮她收了起来。
戏台上,瑶琴拨弦,响起一声。
盈阙桓容都被吸引了注意。
桓容并不了解戏班活计, 也不知排了这几日, 算快还是慢。
眼前一花,一座红墙平地而起,大团大团的浓绿漫出墙外, 枝上挂的祈福红绸因风扬起, 墙下几只摇晃的小木马, 上面没有骑乘的人。
正门上,烂槐寺三个大字高高挂着。
这演的是哪一出, 不应该是明府么?
桓容疑惑,余光不由瞄了眼盈阙。
她正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关闭的大门,笔从手中掉落,啪嗒,与门里响起的蚱蜢声正好和上。
桓容虚咳一声:“定是阿盈弄鬼,演错了故事,我去问问。”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盈阙迟疑地问道。
桓容喜忧参半,试探着问:“这我不清楚,不过师傅你想起什么了?”
盈阙没答,门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念词,却与盈阙的声音如出一辙。
那些痴意情辞听得桓容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