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后容的回答虽让众人失落,但尚在意料之中。
阿盈却未放过他,决然割下衡滟的左臂,说道:“当日西陵的凡人乞儿,恰也名后容,可是你?神魔战起,陪在魔头阿玄身边的魔将,可也是你?”
后容眉心紧皱,不得不答:“是我,但她已做不到。”他指向一无所觉的阿怿。
阿盈指尖凝起神力……
然而电光石火间,金红线网猝然绷开,竟是衡滟趁断臂,线网间出现一点松动的片刻,挣断金红细线,但她全身皮肉被割开,白骨尽露,面目全非。
阿盈未有防备,被突袭来的黑锁链打中,幸而退避及时,卸去大半力道。
衡滟挥舞钩镰刀朝阿盈杀来。
变故陡生,玖洏剑持魔头阿玄急退到后方,连与与玄都神将拦住暴起的后容魔军。
少虞要来帮忙制服衡滟,阿盈看也不看,大喝道:“走开!”
阿盈一脚踢碎被衡滟打来的巨大石锤,其中几块碎石正好向少虞砸来。
遭了嫌弃,少虞只好顺势去帮连与抢玄女。
众神魔混战少顷,谁也尚未抢得自家殿下君上,那壁厢只听一道的浑厚声音盘旋在上空。
“我知道魔族没有忠义之说,但连折两员诛神无数的悍勇战将,我看魔族之仇也不必报了,乖乖认输,滚回九幽之地去罢!”
原来阿盈已将衡滟拿下,脚踩黑锁链,手掐衡滟头顶,运转神力,将声音传遍虞渊。
众神魔让开路,阿盈对后容道:“说。”
“当真没有法子。”这次是魔头阿玄的回答。
他们都看过来,魔头阿玄捏着剑刃稍稍拿开了些,偏头向玖洏挑了挑眉,又向阿盈那边歪了歪头。
玖洏会意,却哼了一声,振剑一抖,将魔头阿玄的手指抖落开,遂压着她走到阿盈处。
魔头阿玄布下一个结界,只将阿盈、连与、少虞,及撇不开的玖洏阿怿衡滟圈进来,解释道:“他当初施行上古秘术,抛舍肉身魂魄,只剩一段执念意识,以这般形态,他便可夺舍合适的肉身,如此也说不上是活着。正因代价太大,云幺不愿施行秘术,后来才被看破魔族身份。”
关于此事,她还有一段没有吐露,施展秘术,还需要极强的愿力,后容其实受魔族愿力得生,从此只为魔族而活,愿遂,他也就要死了。
闻言,连与心乱如麻,魔头一看便知他在想什么。
魔头阿玄说道:“你倒也不必纠结,此秘术最关键处,便是须得以烬池之火烧化肉身魂魄,如此浊气方能彻底清除,如今烬池已熄,此术已绝,后容没骗你们。”
魔头盯着阿玄,用意明显,要她守诺放了衡滟。
玖洏想起来说道:“盈阙师妹身上的异火也有清净浊气之效,难道不能代替?”
阿盈想也不想便道:“不行!你们少打盈阙的主意。”坚决得不容商榷。
魔头乜了她一眼,后解释道:“虞渊曾乃日月归宿之地,日月更替,周而复始,万物轮转,生生不息,烬池之火,可以烧灭一切,亦蕴含生机,奥秘无穷。若能够替代,那当初西王母何必费尽心思重开虞渊,不惜为此震塌了轮回道呢?”
玖洏见连与神情黯淡,忙道:“师兄先别担心,师父见多识广,说不定他能想出办法。魔头,你先将秘术告诉我们,别的不用你管。”
魔头嗤道:“能恢复神智,做魔有什么不好?你们不如多去求求盈阙……”
“少废话,再不说,我拧断她的头。”阿盈狠厉道,手上已开始运劲。
任凭魔头巧舌如簧,此时也被扼住了喉舌,只好将秘术明明白白地交代了个清楚。
阿盈撤下结界,又问了后容一遍,他所说的与魔头阿玄所说一致无二。
在后容的催促下,阿盈烧毁地上的断肢,利落地放了衡滟。
之前阿盈暗中在日羲砂中掺了药粉,衡滟再无断肢复生的可能,如此,她以后对神军的威慑再不胜从前。
但这些后容衡滟尚不知晓,是以也未做纠缠。
眼下只剩魔头这烫手山芋在手,后容虎视眈眈,阿盈态度不明地看向玖洏手里的魔头。
魔头阿玄眼皮一跳。
看她们眼神流转间,这般神情微妙,玖洏也算了解些阿盈,当下便传音道:“阿盈师妹,魔君对神魔战局很是要紧,最好还是连她一起抢了回去再说。”
“疯丫头,如此强盗行径可不好。”阿盈高声哂谑玖洏一句,没理她的羞恼,又转向魔头,故作小声道,“可我不信你。”
阿盈将魔头阿玄从玖洏剑下卷来,扫过少虞一眼,朝向后容道:“你家阿玄还你,我家的还我!”
一壁说着,一壁已经出手。
少虞正留意着她,甫见阿盈动作,同时便号令神军先发制人,分围魔军,也不动手,只是拦着魔军也不许动手。
阿盈一把将魔头推向少虞已出鞘的剑锋,与此同时,遽然抛出玄绫,裹向玄女。
少虞与后容相距不近,此时后容若要留玄女,便将陷入与阿盈的缠斗,绝无法救下阿玄。
后容几乎没有停顿,立时丢下玄女,闪身去救阿玄。
玄绫一沾上玄女身,当即将其裹如一只刀枪不入的茧。
阿盈提起茧,转身便向云间飞去,众神见状,紧随而去,无一恋战,魔军拦之不住。
阿盈带着玄女飞得略慢些,玖洏等了她几步,不甘心地趴在她耳边碎碎念道:“法力低微,软弱无权,那可是未长成的魔君呐!万载难逢的机会呀!抢了她,神魔和谈有望耶……”
“……”阿盈沉默,阿盈不语,阿盈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个陷阱,但她坚信大魔头本身就是个陷阱。
放了魔头实在只出于她的疑虑,她无法信任那魔头,但凡魔头不说要去天宫,她高低也得试着抢抢看,可又焉知魔头不是故意为之,惹她怀疑呢?她也没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