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1 / 1)

就在这归来树下,花簌站在这里,不哭也不闹,如是问他,她还说:“我知晓,姐姐和你必当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又不能告诉我真相,你们必当是为的我好。西陵百姓是我的病人,神族也是我的病人,哥哥你放心,此等危难关头,我不会走的,我只想去看一眼西陵,哪怕隔天地之遥。”

他无从拒绝。

阿盈也无话可说,只捏着耳朵嘟嘟囔囔道:“又是因为那小魔头,她定是命里克我来的!”

花玦问道:“你的伤我便请母亲替你看看,但你实在伤得不轻,是有什么急事如此耽搁不得,我可能帮忙?”

阿盈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去:“不与你相干,少问。”

花玦起手掐了段法诀送出归兮台,料想还得等片刻,花皇陛下才能过来,阿盈又是心绪不悦的模样,花玦便找话问道:“诶,你怀里抱的什么?”

阿盈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道:“迦那还记得吧,里面是他焚寂后的舍利子,生前托付我送来的。”

她走上归兮台,正打算将匣子交给惊痛忘言的花玦,不过花皇陛下出乎意料地已经来到,阿盈便双手捧着匣子交给了花皇陛下。

他们对此皆是惊疑不解,但阿盈也并不知此中用意,不能解惑。

花玦有两三分猜想,当日他曾请迦那尊者来察看过归来树异常,尊者若有所觉,却只留下一句“知由善因生善果,知由恶因生恶果,诸行无常”的偈言,并未言明天机。

佛家慈悲,也许迦那尊者此举,便是一道善因?

但归来树如今已尽祛浊气,不必再动用这舍利子,他们也不能胡作安排,以免对迦那尊者的遗骨不敬。

花皇陛下遂作主将迦那尊者的舍利子安葬在了归来树下。

阿盈留在归兮台上疗伤这两日里,天宫发生了两桩大事,还有一桩本应发生却未发生的大事。

第一八荒瞩目的大事,便是天族太孙元,顺利渡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承天命受封天帝。

第二大事,引得众议纷纭,那日阿元殿下亲登昆仑请得贵客观礼,赫然便是雪女新收的徒弟,同道而来的更是一位堕仙,却竟被太孙……不对,是天帝陛下奉为上宾,听说那位堕仙,曾乃是昆仑出身的瑶池龙女。

第三桩未发生的大事,正与第一件相关。

本该与阿元同历雷劫的少妃殿下,却身陷幽冥,为镇压叛乱,身受重伤,暂不能回归天宫,是以封天后之事暂缓了下来。

天帝天后那等劳神事,不与阿盈相干,倒是听说起桓容与龙女同上天宫时,阿盈颇为讶异。

不过再一想,老天帝业已应劫归墟,盈阙当日在迷厄渡立下的与天族相绝的誓言已破,若阿元再以归来树之存亡作交换,盈阙答应修好也未必不可能。

况且盈阙也并未亲自出面,只教桓容前往,也像她的行事作派。

但龙女为何也会随同前往?阿盈犹记得九恶渊中,龙女是如何咒骂昆仑的,哪怕龙女与缪邪重逢之时,情形奇怪,阿盈也万不敢猜想,龙女是为昆仑撑腰立威而来。

第169章 盈阙师妹气疯了天帝,魔族捅破了天,我算什么!

“打听清楚没有, 他当真要亲征?他刚历雷劫,就算伤不致命,又岂能出去打仗!”

“真真的!是调英仙子亲口所说,我从天上回来禀告殿下的工夫, 恐怕天帝陛下都已至战场, 与魔族对阵上啦!”

“他真是胡闹!我……”

“哎吆, 竟也有你说旁人胡闹的时候?”连与听她们说着,忽出声笑道。

在阴潮的牢笼角落里, 连与倚墙曲腿坐着, 手脚脖颈之上都拴着锁链, 他遍布伤口的身躯在幽微烛火的映照下,笼上一层摇摇晃晃的蓝光, 脸上惨白带笑,竟更称出几分柔脆好欺之感。

玖洏站在他旁边,真恨不得踹他一脚, 但看他这样凄惨,又不忍心,只好一跺脚,啐道:“都这时候了, 你还取笑!”

连与咧开嘴笑:“那要如何, 难不成要我拉着你对着哭?”

玖洏看着他,心里更难过了。

玖洏龇牙凶道:“师兄别笑了,披头散发, 瘆得慌。”

连与抓了把零乱的头发, 却被锁链所限, 连重束发带也不能。

他干脆摊开手,往后一靠:“凑合看吧, 这里鬼多,也不差我。”

玖洏怒道:“放屁!”

“瞅你这中气十足,也不怕露馅。”连与愁道,“既这么担心阿元,还装什么重伤,不肯回天宫,这里难道好顽吗?”

玖洏不听劝,犟道:“再等一等。”

连与继续劝道:“等什么?唉,你若是回去了,此时应当在与他并肩作战,心里可悔了吧?你把我们强留在幽冥,拖了这一时,眼下阿元不在天宫,暂无人能处置我们,你可安心去找他,走罢走罢,为兄看着你也头疼。”

“师兄,”玖洏皱眉喊了一声,“我不想亲手下令惩处你,我不想亲口要你去死。”

连与怔了一怔,强笑道:“不会的。”

玖洏摇头:“五帝为魔族留下生机,可见也感其无辜,却仍不得不下令永囚魔族,五帝尚且如此,我又如何,天后……这个天后我还不想当,再等一等。”

“你太任性了。”

“阿盈师妹说得对,有些糊涂就得事到临头才明白!我临时变卦又怎么,盈阙师妹气疯了天帝,魔族捅破了天,我算什么!”

“……”连与无奈地发现,这等怪论竟把他说服了。

他往角落里一歪,留给玖洏一个背影。

玖洏看向一直等在外面的鹰仙,朝狱外努了努嘴小声问道:“解决了吗?”

鹰仙得意地笑道:“殿下放心,全打趴了,我爪下有数儿,那些天将明日才能醒过神来,殿下尽管再唠会儿,咱们保管能逃脱出去。”

玖洏赞叹一声,而后摆手道:“夜长梦多,夜长梦多,先出去再说。”

说罢,玖洏掏出凤凰砖,一下拍碎了墙。

连与被鹰仙从地上一把捞起来,震惊得忘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