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瞧,那竟是一只身披金红长毛的腓腓。
这只腓腓被捉住,也不恼不怕,反是一双滚圆的碧青眼睛,水汪汪,好奇地盯着玖洏瞧。
尖尖的鼻子嗅了嗅玖洏的手腕,似乎对她的气味很是喜欢,竟乖巧地蹭了蹭,蓬松的大白尾巴也绕上了她的手腕。
玖洏一下子心都软了,一把将腓腓揉进怀里。
玖洏偏头去看相弦,相弦莞尔道:“这是送你的新婚贺礼,看来是送在了你心坎上。”
玖洏哈哈一笑:“我便猜着是你送的!瞧这腓腓头次见面便识得我,对我这般亲昵,想来师兄为了驯养它,定是没少费工夫。”
相弦也摸了把窝在玖洏怀里的腓腓,笑着没说话。
他们往里步去。
相弦乍然觉察似被窥视,拉住玖洏,向殿中大喝一声:“谁,出来!”
似是受到惊吓,殿里传出轻声鸣叫。
旬波忙拦阻相弦,正欲解释。
这时殿门后缓缓挪出一只似马似象的小神兽,怯生生地小声叫唤,其声轻柔,如摇篮小曲。
腓腓亦鸣叫应和了几声。
玖洏看向旬波:“这是?”
旬波告罪道:“回殿下,这是我家阿玄公主养的梦貘,也是要送与殿下的新婚贺礼。想是梦貘与腓腓玩耍,从宫侍那里逃了出来,这才惊扰了殿下与相弦神君,还望见谅。”
“没事,既是阿玄送的,自是留在我这吧。”玖洏蹲下,向梦貘招了招手。
梦貘比腓腓怕生许多,还真像是阿玄那小胆子养的。
想起那么怕生的阿玄此时正在万魔窟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玖洏不由又恼怒起来。
旬波看出玖洏所想,说道:“殿下宽心,我们太孙殿下已做好部署,定能接阿玄公主安然无恙地归来。”
“什么部署?”玖洏不放心。
“这……没有太孙殿下的吩咐,小仙可不敢说漏嘴。”旬波可算怕了玖洏,急忙告辞,“如今调英伤重,宫中事务堆积不少,小仙还要去看看,殿下若无别事,小仙便告退了,相弦神君还请自便。”
玖洏见一旁已有四五位仙官在等候,便知合虚宫近日当真忙乱,只好放了旬波同仙官们去。
大概真是相弦那一声吓着了梦貘,玖洏怎么也不能哄它抱一抱。
玖洏将腓腓先放回地上,腓腓也不缠她,欢欣地便凑到梦貘面前,拿大尾巴盖在梦貘头上,像是在安慰它。
玖洏不能安心,对相弦道:“师兄且去我殿中坐坐,我问阿元去,到底要怎么办。”
相弦点头,嗯了一声。
玖洏急吼吼地就要过去。
“玖洏!”相弦忽又喊住她。
“什么?”玖洏回头问道。
“为何……偏喜欢他?”相弦回身注视着玖洏,走上前一步,问道。
“没……”玖洏反口便想说没有。
可看着三师兄温和关切的目光,却说不出口,玖洏思索半晌,终是认真地说道:“没法子不喜欢呀。”
她有千言万语,可好像又只有这一句话。
“可是玖洏,即使喜欢他,你有想清楚要留下吗?你也喜欢这天宫吗?”
“在山林之中住久了,便是住这天宫,也没什么。”玖洏笑道,“再说,我要是住腻了,自可再溜出去,师兄你别担心,阿元他也会帮我的,他很好。”
相弦看着她这般笑容,担忧道:“他是回来做天帝的,你也准备好回来做天后了吗?真的想清楚了?”
玖洏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师兄你太多虑了,且不说天帝还在呢,就算以后阿元真继任了天帝,做天后有什么难的,其他神仙能做得,我也能呐!”
“那就好。”相弦本想再摸摸玖洏的头,手伸出一半却还是放下,退回一步,“认真想过就好,认真喜欢就好。”
玖洏看着他手落下,皱眉道:“师兄,不管是山林间的小凤鸟,还是天宫的少妃天后,我都是玖洏,我们总还是师兄妹,天长地久,玖洏依旧也认真地喜欢你们。”
玖洏盯着相弦不放。
相弦到底还是抬手揉了把玖洏头发:“知道了!不是担心阿玄么,快去吧。”
“嗯!”
玖洏风一阵似的跑走了。
凌霄殿外没有仙侍仙将守候,玖洏一路往里走都没有遇到阻拦,这很不同寻常。
直走到大殿外,一道琉璃盏砸碎在地的声音,刹住了玖洏的步子。
“想做什么?”天帝苍老却平静的声音传出来。
玖洏不由心惊,她从未想过,强大如天帝,也会有这般孱羸之时。
只听一声闷响,像是跪地之声,阿元答道:“孙儿一时不慎,行止无状,还望陛下恕罪。”
“起来吧。”
一阵衣袍窸窣后,天帝的声音又响起,意有所指:“是不慎便罢,若是心有不满,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