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罢兵。”寒如冰霜的声音降下,盈阙落身战场。
只见飞沙走石,千千万万个杀红眼的神魔中间,陆吾孤身护守在扶桑树前,于方丈之地撑起了一片蓝印法阵。
他被浊气化形的四翼黑虎压弯的脊背,落入盈阙眼里。
盈阙凝起一掌劈散黑虎,几乎只在瞬间,浊气重又聚成,复向陆吾攻去,还挑衅地向盈阙露出獠牙。
“吼”
一个手持钩镰刀的魔女大笑道:“本将军还当是谁,既是她,勾游你便认栽吧!”
虽如此说,但她横刀一振,一串漆黑锁链自刀柄如灵蛇飞出,毫不留情地咬上盈阙的绞丝。
盈阙松开那魔将勾游,扬手振荡开绞来的锁链。
衡滟抖腕收回长链,有一段绞丝被她扯断。
衡滟细辨,发现这绞丝竟是无数经文小字相扣而成,触手灼痛,这字大概是以神仙清气写成。
不过那银字里面交缠的隐隐黑气,好生熟悉啊……
勾游赤斧已失,便攥紧血拳,欲要捣烂盈阙的头颅。
“勾游住手。”
与天帝一样,一直不曾出手的魔君若耶,终于开口,“小友适才一句罢兵,嚣张了些吧,你神族天帝可还在此。”
若耶意有所指地斜乜天帝一眼。
而天帝漠然不应。
盈阙朝后对陆吾道了一句“撑住”,便转头朗声质问魔君,道:“神魔纷争之初,人族未生,当世众生,大半于你们无伤,为何祸害三界?”
若耶笑了笑:“从当年旧恨成为讳言之秘时,从众生忘却被放逐九幽的魔族时,神,还有三界,都不再无辜。”
随若耶之声传遍迷厄渡,魔军士气大振,整个战场充斥着魔族的怪叫尖啸。
有神军向若耶冲杀过来,若耶痛快地吸食尽他们的神魂,眼中露出血腥笑意。
他直问天帝:“三界因我魔族而生,今为魔族而死又有何不可?”
盈阙挥出银字绞丝,欲要抢回那些神军。
“雪女退下。”天帝不应若耶的无道诡辩,叫退盈阙。
盈阙翻手飞出万千冰凌,从若耶手下夺回神军,丢到天帝面前,算是回应。
盈阙反问若耶:“那盘古大神开辟天地,赐你们以生,你们为天地成魔又有何不可?”
若耶闻言,不见发怒,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顷,他笑够了,转眼变色,勾指沉郁道:“皆无不可,惟杀而已。”
“是!”
若耶一声令下,衡滟勾游驱策魔兽,一面向天帝放出万箭,一面向扶桑树冲杀去。
盈阙不指望天帝能来搭救,刚拉住陆吾要代替他之位,撑起屏障,头顶便被大团阴影笼罩。
围截在外的魔族,忽被杀开一条口子,玖洏舞一柄长剑冲了进来,身侧还有三十六块凤凰砖绕体护身,相弦紧跟在后。
玖洏扫他们两眼,扶住看起来更虚弱的陆吾。
她指着天上匆匆解释:“师父和我从上清境抢来了三清瓶,这么多混沌浊气也只能暂时收缚,须得在瓶碎前,封回万魔窟!”
陆吾问道:“那上清境呢,三清瓶不是用以洗炼八荒浊秽的阵眼吗?”
“阿元拿自己顶上了。”玖洏神情怃然,却强行打起精神,“只要及时送回去,不会有事的!”
盈阙看到三清瓶收了四翼黑虎,陆吾得以喘息。
她向玖洏道谢:“我不会让瓶碎的,莫担心。”
上清境阵眼动荡,天帝自有感应。
现见白泽玖洏等安然而归,便猜得七八分。
天帝心中愠怒,天象异变,金雷滚滚,道道劈向魔君。
天帝祭出苍极剑,在天雷之下,万丈剑光朝魔君当头劈下。
“天帝为何发怒?”魔君勾唇讽笑,一壁以破日杖迎上。
神魔之力爆裂震荡开去,狂风卷起,天地变色。
“本君还有重礼未送神族呢。”
随他的话音落下,浊壁之后,魔气潮涌,突现泱泱魔军。
那千万之数的魔军,齐齐向扶桑树方向,行至高魔礼,震天高呼:
“多谢昆仑,再生之恩!”
扶桑树下的盈阙越过无数染血的脸,遥遥望向他们。
玖洏惊惑而不敢置信地看着盈阙。
她此时的神情,与无数看过来的神族,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