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1 / 1)

白泽帝君连连摆手,从茶盏里捞了一把茶叶嚼了会儿才缓过来:“来得正好,刚巧有事要告知你。天帝把花皇一族派来了,花缱也要来。”

盈阙愣了一下,陆吾已问道:“四公主不是带足了医仙么,他们一族并不善战,怎么派他们来这里?”

白泽帝君说道:“行云打听来,天帝得知花皇之子跟随魔族去了万魔窟,气得不轻,便把他们一族发配来了。”

盈阙说道:“可花皇已将花玦放逐,他的事已同山河宫无干。”

白泽帝君摇头道:“花缱明里撇清,暗里私放的把戏天帝能看不出?这回你们把魔子让魔族抢了去,致使魔君打开封印,他能不气?”

盈阙不以为然:“神族如此对待魔族,战争不过早晚。”

白泽被噎了一下才道:“那战争的起因也不该是你们。”

盈阙平静地反驳:“盘古大神才是起因,神族的放弃才是根由。”

白泽帝君吹着胡子瞪着眼,平了会儿气,才面朝陆吾,客观地评价道:“咱家这姑娘净说大实话,昂?”

陆吾哼着鼻音回道:“嗯”

盈阙见他们无话,便行离去。

白泽帝君看着落下的帐帘,想了想:“对了,她来干嘛的?”

陆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很快也起身告辞。

白泽帝君忙喊住他:“你不是来研究兵书的吗,还没推演完呢?”

陆吾奇道:“谁说我是来推演兵书的?我可是大获全胜!我就是来给帝君送果子的。”

在白泽帝君反应过来前,陆吾已飞快地逃了。

春浦在夜里变作了星河,远处岸边火光连天,叫杀声一刻不歇。

盈阙化出一叶扁舟,在春浦上漂着。

扁舟忽而一沉,在水上压出圈圈涟漪。

“有凤帝在,不必忧心,还来做什么?”陆吾枕着手,往后一倒。

盈阙没有回头,仍望着那边火光:“他们来为那个魔将报仇,还是得来的。”

陆吾漫不经心道:“未必真是报仇,他们世世代代受浊气侵染已深,杀性甚重,心中不见得还有情义。”

盈阙喃喃:“是吗?”

“刚刚去找白泽帝君是想去万魔窟?想去救花玦?”

盈阙点了点头,却又徐徐摇头:“小狐狸已经去了,况且他不会走的。”

陆吾手痒地拨了拨水,小舟漂得更快了些,水里的星星被搅成一团又一团。

盈阙望着那火光里被灼烧的黑气,蹙着眉问道:“最怀仁爱的神,真的会被一团无知无灵的浊气变成只知杀戳的魔吗?如果是,那他们为何而报复,为何会心怀愤恨?”

陆吾思索片刻,才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说错了,因为知对错怀情义,是以积愤恨,誓报复。那你还为难什么,想救魔,却对不起被他们杀死的生灵,除魔,可又觉得他们可怜?”

她并不为这个为难:“世上原本没有魔族,魔是神为救世而来,这场战争其实,只是选择舍弃的神与被舍弃的神之间的恩怨争斗。我为什么要帮其中一个打这样子的仗?”

陆吾听得笑了起来,心中颇感欣慰:“原来你想得这样清楚,你的为难迟早会有结果,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你可记得我以前教你的?”

“你以前教的太多,你说哪一句?”

“你以前听不懂的那句。”

“以前听不懂的有很多。”

“……现在也不懂的那句。”

“现在不懂的也很多。”

“……道得自因果,而因果出离一切道法之外。”

“不懂。”

陆吾解释道:“我们无法以道去推算因果,可是因果却决定了众生的道。”

因果与道?盈阙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豁然明悟。

是她在以道求算一个果,可是众生之因结众生之果,何止亿万种,善因未必结甜果,苦果未必不能成善因。

过去她行事从不求果,随心所欲,是因为她也从不问因,所以有道如同无道,轻易动摇。

待盈阙回头找陆吾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小舟也漂得慢了。

第135章 情浓时所约,岂能约终身。

魔军在春浦陂遭逢大败的消息传入万魔窟时, 魔族阿玄正捧着花玦新培育出的万紫千红花来找巫真。

一枝开五朵,花色各鲜妍。

阿玄极是满意,欢喜雀跃地给巫真讲述这花究竟有多难养。

巫真苍白的脸上没有一分血色,阿玄说得越多, 她越是烦躁:”若耶到底在哪儿?咳咳……”

阿玄见她咳得厉害, 一边为她轻捶后背, 一边说道:”娘亲您终归是人族,天年已至, 是父君为您强续寿数, 他留您在此将养, 您又何苦操心这么多。”

巫真揪住阿玄垂落的袖子,那手瘦得只剩一层比纸薄的皮裹着白骨。

“他筹谋这么久, 决不会放任魔族惨败,他一直不曾现身,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