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1 / 1)

“可敢起誓?”

盈阙遂立指发下灵监大誓:“我向昆仑之丘起誓,我不知道。”

离戈以剑背轻点罗网,而后便飞下云头,只留下一句:“你如此情形,约莫是体内被人烙下了禁制,休要再强行冲破,十二个时辰后,天罗自解。”

阿玄着迷地望着那天光金甲降临人间,微微眯起了眼,这道天光若能永远留在月夜里,留在黑暗中,该有多好。

可惜,能被天光照亮的就不再是黑暗,黑暗里注定留不住天光。

离戈就站在她的面前,阿玄拉着花簌,言笑晏晏:“战神前辈,我等你很久了,有五百多年呢。佛戾叔叔将万生之阵教给我时,提起你了,我还想多问问,可是没多久,他便被我父君杀了。五百年来我一直都很敬仰你,一直都想见一见你,看看打败我族第一魔将的战神,是什么样子的。”

离戈的目光落到正处于佛魔相争中的花簌身上,敛眉肃语:“交出魔子,随本座回天。”

“唉,我也想去九天之上看一看,不过谁让我已经答应了父君,不能贪玩废事呢。”阿玄扭头摸了摸花簌覆盖黑气的脸,“真有些舍不得,今日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小归弟弟啦”

随着她话音落下,笼罩着整个西陵的万生大阵内,魔气席卷四方,凶煞疾风愈盛,整个西陵顿时弥漫在一片血雾当中。

第126章 我要天地之间死生万灵,遂我所求。

风筝铺外, 一双夫妻正倒在地上,口溢黑气,生死不知。

铺子里,离离儿姒正在扎最后一个风筝, 桌上的油灯快烧完了, 烟味大得呛人, 灯火小得似豆粒,她索性便掐灭了灯捻子。

这家的风筝做的是真好, 这家的老板娘却也是真小器。

离离儿姒把纸糊在做好的竹骨架上, 绑上线, 便将这最后一只风筝挂到杆子上,向屋外喊道:“老板娘, 今日的二十只风筝我做好了。”

可是喊了两声也无人应她,离离儿姒推门出去:“我的工钱……”

当她走到院中便愣住了,小院子框出的一方夜空中, 紫芒法印遮住了所有星辰月辉。

她向夜空伸手一招,却没有半分反应,这里好像被关进了一个紫色的巨茧之中,与世隔绝, 这不是盈阙的结界。

离离儿姒回过神来, 她急忙敲开老板娘两口子的屋子,里面却没有人。

她直接跃上屋顶,竟发现老板娘同她丈夫都昏倒在了大门外, 施法竟也不能催醒他们, 不仅是他们, 整条街都仿佛没有了活人一般。她试着打破紫芒法印,却被反震得摔落下来, 这个巨茧坚不可摧,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离离儿姒随手捡起院子里的四只风筝,扯断长线,在其上施法,并命令道:“去找盈阙和花玦。”

风筝逆着夜风,分飞四方,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离离儿姒飞上半空,只见一片死寂的镇上,只有衙门里灯火起伏,明明灭灭。她立即向府城衙门赶去,但愿还有清醒的人。

等她赶到,却见衙门外不远处躺着十来个衙役,情状正与风筝铺夫妇相同。离离儿姒穿门而入,险些被门后一排严阵以待的刀斧砍中。

知府老爷推开护在他身前的衙役,颤巍巍大喝一声:“大……大胆!不管你是鬼是妖,都休得放……放肆!”

满院的火把把府衙照得亮亮堂堂,所有人都一眼不错地盯着自己,离离儿姒有些不适,不由自主地往袖子上抓,想兜住头脸,却只摸到一片凉意的袖子……她忘了自己的轻云纱还没有拿回来。

她肃着脸说:“离离儿姒,非鬼非妖。”

知府老爷恍然想起,那不就是祭司大人那位差点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的朋友么!他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将城中突发异象之事告知给离离儿姒。

“你们这里为何无恙?”

“下官与师爷合计过,想来是月前圣女奉祭司大人送来的一块神石发了神通,我等尊圣女之命将神石埋在了堂前的大树底下。”

“这里还关着人吗?”

“已将他们都放出来了,看守在后堂,也不知今日发生这等异象,我们明朝是生还是死,他们都不是什么重罪,好歹该给一个自求生路的机会,况且,衙门人手也是不足。下官还欲将城中百姓都接来,可是衙役们一出这道门便昏死过去,我等……”

知府老爷正交代着,离离儿姒忽感一股魔气涌来:“噤声!”

她侧耳细听,只闻不知什么巨物从地下顶裂土地,磋磨之声清晰得仿佛是贴着头皮爬过,教人毛骨悚然。

濒死之人急促的喘息,却喘不过气的声音倒悬在死寂的夜里。

嗬嗬

狂风乍起,府衙单薄的门墙摇如海上帆,下一刻便要被风浪倾覆。

离离儿姒又望了一眼天,明月依旧被阻挡在颜色越发深重的紫芒法印之后,透不进一丝月光,她心头凝起一层厚厚的浊雾。

她走到门前,被狂风摇撼的大门在她手中安定下来:“我出去把人都送来,你们留在这里。”

离离儿姒穿门而出之时,身后忽有一串匆忙的脚步声和众人焦急的喊叫,而后便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角,被她一起带了出去。

她回头一瞧,愣了一下,迟疑道:“狄广?”

“离离姑娘……你还记得我?”狄广虽一直想着离离儿姒说过会记住自己,可也没真想过自己能被她记住,但转念一想,自己是险些骗她卖身的恶人,她岂能记不住呢。

看着这个和上回见面时,打扮已大不相同的凡人,他的神情从惊喜又忽然苦了起来,离离儿姒虽不解,却只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人,说、说不定……”狄广绞尽脑汁想出个理由,“还能减短刑期,你不要耽误我,快走快走!”

离离儿姒无奈地解释:“我感应不到太阴之力,没有法力保护你,今夜邪魔作乱,你会死。”

狄广挥舞起手里从差役那里抢来的水火棍,中气十足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不用你保护,就算……就算你是神仙也不用,我们是朋友!”

他正说着,不意身后有异物袭来,他尚未察觉时,离离儿姒已空掌劈出,待他闻风声回头,只见空中一条黑蟒巨藤被拦腰砍断,一半滴着绿色黏液被甩落在地,另一半蟒藤的头就离他的脸不足一拳之距,蟒藤无眼,但那张怒张的大口里滴垂下涎液,尖齿上还有碎骨血肉,一股人血腥气扑面而来。

狄广骤然见此一幕,被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情急之中,离离儿姒拿出采情珠掷向狄广,蟒藤的头被砸碎成灰,采情珠转了个向,飞入被吓懵了的狄广手中。可狄广吓傻了,险些便将采情珠当做了蟒藤嘴里的眼睛珠子给丢掉。

离离儿姒急喊:“是月老宝物,辟邪防身。”

惊魂归体的狄广下意识握紧了珠子,耳畔还是嗡嗡的,只听到什么月老?难道是定情?她心里原来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