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1)

阿盈点点头,欣赏了会儿玖洏张牙舞爪、拳打脚踢的睡相后,忽然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打昏她的?”

阿元含蓄地颔了一首,将被玖洏拽过去的一片衣角,毫不容情地拽了回来,在膝上铺平,二人之间,不能说是泾渭分明,也就是一刀两断、避之若浼。

阿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震惊地慨叹:“你这能娶着媳妇儿,真是多亏了你爷是天帝哇!”

阿元不理会这话,又开始来赶她。

不过阿盈不走。

“我就不信了,一把锁罢了,还敢拦着我的路?看我不给它炸喽!”

阿盈捞起袖子,正要轰门时,一支紫雷箭破风射来,阿盈听见风声,旋身避去,电光石火间,那支箭“咻”地贴耳射过,撞在牢门上碎散,紧接着又追来三箭,阿盈退跃开去,三箭落空,地缝没镞,裂如蛛网,嗡嗡箭声仍回响在空荡秘牢之中。

阿盈摸了摸发麻的耳朵,抬眼望向射出这几支来势汹汹之箭那人。

是姜楼,姜楼身后站着琅上。

“尊驾想来便是大名鼎鼎的小冰侠吧?”琅上微微一笑,话说得客气,却未教姜楼放下箭在弦上的弓。

阿盈也笑:“也可以不是的吖。”

“那不知尊驾又是谁呢?”琅上好整以暇地顺着阿盈胡说八道,也不急着令姜楼射杀了她。

“依这位哥哥看,我该是谁呢?”阿盈足尖微翘,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箭杆。

琅上颇得兴味,甚给面子地回道:“不拘是谁,总归是个美人儿。”

阿盈笑嗔他一眼:“我呀,姓瓮,名中鳖。”

琅上这回真笑出了声,愈发觉得有趣:“这名字倒是很合你,就是难听了些。”

阿盈两手背在身后,神情自得,闻言也点点头:“是呢,那还是叫冰儿叮当小冰侠吧,毕竟今日一番惩恶扬善还是不负侠名的,哥哥你可以为然?就是这牢狱小了些,不比我们合虚宫大,拆着不够过瘾,还有那美人儿,也比不上我们合虚宫的有气节,不过那相思了貌是丑了点,才也不够看了些,但我小冰上对天帝陛下起誓,是我强迫了她的,绝非是她嫌弃当哥哥的小妾没前途,嫌哥哥没出息,好哥哥你放心,她还是清白的!”阿盈微微笑。

阿元:“……”

琅上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阿盈看着他那跳动的额角,都替他的一口牙担忧,本来嘴就笨了,若再咬碎了牙,怕是往后都吵不了架了,那得多惨哇。

琅上一把夺过姜楼手中之箭,姜楼忙按住,在他耳畔低声劝阻:“这女子似乎有意在激怒您。”

琅上不满地怒哼一声,却真的未再抢箭,撂手振袖,冷静下来说道:“有妖军看到你闯出来时,身负一人,口称来此夺人,本君却见此地并无闯入痕迹,便知你此为疑兵之计,你可还有甚要辩驳的?”

阿盈朝阿元耸了耸肩,摸着下巴,似在深思:“呀,他的脑袋不大蠢,不甚好办呐。”

阿元并不想理睬她这显然并不需要答复的话,他此刻只是在想

哪家狐狸有九条命?

第99章 阿盈又懒又馋,怕的东西有许多,怕苦怕疼怕牙酸,可唯独不怕死。

阿盈负手垂头, 在牢笼门口不急不缓地踱了数步,落在琅上眼中,便是故弄玄虚,垂死挣扎。

等到琅上目露凶光, 凝气于掌高举过头顶, 将将便要落下之时, 阿盈才似笑非笑地歪着头瞅向他。

“妖主死了,”独属女子的清亮柔润之音, 回荡在偶有呢喃呓语的寂静秘牢之中, 琅上的手不由顿住, 目光却更露阴鸷,阿盈毫不在意地继续朗声说道, “少君哥哥你宁可私囚太孙,而未敢公之于世,只怕这万妖之国还未由得哥哥专权擅势吧?”

琅上是名正言顺的妖少君, 那在妖国之中会与他辖制的也不难猜,左不过便是妖主的旧属老臣罢了,再合阿盈来到不死都之后所闻猜想,那些对琅上心怀不满的老臣约莫是暂与琅厌一派了。不然琅厌一个公主, 怎能在琅上手里抢走京沂, 而不被追回,纵使有琅上顾惜之由,但若无权柄势力, 也做不到如此。

琅上一时看不明白她这般一再激怒自己的用意, 他不信真有人会不要性命, 于是便收敛躁意,不露声色地任由她说了下去。

“囚杀君父, 背叛天帝,勾连魔族。”阿盈面朝着琅上,手却向后指了指阿元,“哥哥你拦得住少孙,又可否拦得住这消息递出蒙汜呢?”

琅上终于开了口,幽幽问道:“你威胁我?”

“不算!好哥哥,我这分明是想求你饶我条生路嘛。”阿盈总是没个好站相,此时还歪歪地倚在牢门上,“谁又好端端地不想活,冒冒失失便敢来闯死门呀。我若枉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便是没个收尸的,留个理后事的在外面也是常情呐。”

姜楼看着琅上背在身后的手渐握成拳,适时提醒道:“这些不过是太孙元说与你的,我等岂会信你?”

阿盈挑了挑眉,先前却未留意过琅上的这个娈宠,倒是狡猾。

她被拆穿了也不慌乱,目光似柳枝点水,淡淡地落向地缝间那三枝箭,又似微风吹过,轻轻地飘开,嘴里却并不肯认,依旧半真半假地继续扯谎:“姜哥哥何敢断言杀妖主、叛神族之事我先前真不知呢?便不论这个,且说喂了鹰隼的本澹神君,这总不能是我家殿下告诉我的了吧?”

不想她竟连姜楼都认得,琅上不由对阿盈的话更信了三分,然不管心中如何筹算,是杀、是放,面上都还是不露半分。

阿盈说完了,却见琅上没有一点松动的样子,她摇着头叹了口气,往旁边走了两步,趁他们不注意,蓦地拔起地上的箭,在琅上警惕着持剑砍来之前,刺向自己的脖颈。

这一下谁也没有料到,倒把挥剑的琅上惊得停住了手。

阿元眼角一跳,喊出一声:“不要!”

阿盈冷笑道:“你们既不肯饶我一命,我又何以吝惜此命。好哥哥,你便与我赌一赌,终归是谁不敢杀这条性命呢?”

话音将落,那雪白的一双手便紧紧地攥着青紫色的箭,泛着寒芒的箭矢稳稳地对准细白的脖颈,毫不迟疑地落下。

“铛”

终归,那枝箭在刺破喉咙之前,被打落了。

阿盈甩了甩发麻的手,往琅上身后她的来路,探了探脑袋:“我这后事看来是不必料理了。好哥哥多谢,你给的生路是这条对吧?姜哥哥不必劳你送了,我认得路!”阿盈冲提弓追来的姜楼喊道,眯着眼边笑边跑。

琅上一手按住姜楼的肩膀,向他摇了摇头,望着阿盈逃窜而去的背影,语焉不详地轻轻说道 :“不急,她会回来的。”

阿盈从森罗王宫逃出来后,装模作样地在不死都之中,东西南北地胡乱跑了几圈,见不着身后的小尾巴了,最后落脚在了夜夜楼。

她关上客房门,得逞似的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一样元宝形状的东西来,正要往里面注入灵力之时。

突然,客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倒,若非阿盈机灵,一步跳开了,非得被砸出血光之灾。

阿盈正自惊慌之中,手里的东西便被抢走了,她伸手招了招,没能抢回来,便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