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洏瞪大了眼睛,拍着少虞手臂惊道:“她说他叫琅七!”
少虞无奈地扯下了她的手:“听到了。”
京沂茫然不解,青蓦神情不善地给她解释:“妖族惟犭也狼王族一脉,方冠以‘琅’姓。”而妖王族就剩那么几头犭也狼了,都在不死都森罗王宫里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头,野生野长的,真不知这胖鬏鬏出门一趟是怎么结交了这么个大麻烦,眼下她还心心念念地要去找那个大麻烦,真是头疼。
玖洏听了这么一会儿,便将事情猜了个六七分,当下便揽住了青蓦的肩头:“大师兄!妖族欺你师妹,还骗咱鬏儿,依师妹看……”叽叽歪歪,嘀嘀咕咕,说着还拉上了少虞与阿元一起商讨。
盈阙无意听他们说什么,却给少虞分了个果子,被他一声“阿盈”喊住。
盈阙回首,凝眉看他,却想不起来是否见过,也不知他是谁,于是说道:“我叫盈阙,我们并不相熟。”
青蓦玖洏见盈阙又如此耿直,正要出来调和,少虞已苦苦笑道:“原来你真的不是她。”
盈阙看他笑意难掩悲戚,似颇多苦楚伤怀,不解其意,未及深究,却听少虞告罪失礼,已改称呼,将她呼作仙友。
盈阙点点头走开了,走到那蓝衫男子面前,那男子又定定地看着她。
空桑赶过来替那男子说道:“上仙不记得他啦?他是三百多年前,在这儿顶撞上仙的那个西陵国君,名叫桓容,如今已登达仙途,正在小仙空桑之山上当值。”
归了倒吸一口凉气,在一群神仙面前还很拘束,不敢放肆,只跟他师父悄悄咬耳朵道:“哇!师父师父!那他岂不是我们的老老老……老国主呀!”
桓容被空桑提醒,向盈阙施了一礼。
盈阙哦了一声,掏掏锦袋却发现仅剩两颗空桑果了,一手拿着一个,左右看了看,还是递了一颗给桓容。
桓容察言观色,笑拒道:“多谢上仙之贻,不过我在空桑山上常能吃到,这些是带来给上仙的。”
盈阙摸了摸两颗果子,问道:“真的不要吗?”她确是不太想给。
桓容点了点头,没有反悔。这时花玦走了过来,从盈阙手上拿过果子,塞到桓容手里,和善地笑道:“莫要客气。”
说着,花玦牵住盈阙蓦然空出来的手,对她柔声说道:“阿盈,桓容仙友是客,又为我们送来昆仑令解围,我们不好失礼的,对不对?”
盈阙觉得有理,便点点头,也对桓容说道:“莫要客气。”
花玦又将自己的空桑果拿给盈阙:“不过丈夫理应对妻子好的,我的给你。”
盈阙觉得也有理,欣然接过,也将自己手上留下的那个拿给花玦:“那我的也给你。”
花玦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盈阙淳朴的好意,他们旁若无人地相视啃起了粉嫩嫩的果子。
玖洏拧巴着脸,直愣愣地盯着他们俩啃完了果子,方才一言难尽地回过神来,满面怀疑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果子,又抬头看了看旁边冷漠的阿元,最后慢慢吞吞地举起了果子,送到阿元鼻子下。
阿元惊奇地将脖子往后退了退,挑起眉头,一言难尽地看向玖洏,玖洏也是一副满腹一言难尽的疑惑的样子。
玖洏顿了顿,才干巴巴地说道:“咳,我头上的花胜松了,烦你替我拿一下果子。”
阿元未答,也未接,玖洏顿觉尴尬也无趣,讪讪地便要收回手,阿元却忽然抬起手,玖洏不自觉缩了下脖子,哪知阿元竟是替她重新簪了花胜。
阿元淡淡道:“好了。”
玖洏怔了怔:“哦。好的。多谢。”
第84章 又来一个小仙女,开心~
花玦的掌心被盈阙托在手中, 盈阙另一只手又叠在他的掌心,像是他掌中捧了一团细雪,玉纤纤的手指画来勾去,痒痒的。
“不要动呀。”
花玦一低头便瞧见盈阙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一双清凌凌的眼仿佛也在嗔他乱动, 心中顿时如同被微风弱柳拂过, 泛起涟漪悄悄。
花玦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果真不曾再动了。
盈阙满意地接着在他手心笔划,写一句花玦便往阿元那边瞧一眼, 写完了, 花玦神情却越发凝重。
盈阙从大石上站起身, 捧起他的脸颊,好让他低下头正照进自己眼中, 盈阙细细地端详着他的神情,却是不解,便问道:“怎么了?”
花玦展开眉头:“不要紧的, 你放心。”
盈阙哦了一声,未再追问。偶然回头时,在一群栽树填路的天兵中浮掠而过的目光,被一个安安静静、格格不入站着的姑娘牵绊住。
那姑娘在一群披甲佩剑的兵将之间, 裹素纱软柔, 孑然独立,端是一番遗世之姿。
一袭长长的月白纱半覆玉颜,拢掩青丝, 从头到脚皆拢进了这月白颜色里,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也雾水蒙蒙的。那姑娘远远看着仿佛是有飘飘轻云笼于周身,隐隐绰绰, 好像怎么也看不清明。
盈阙朝她走了过去,她瞧见了盈阙,却不避也不迎,就那么站着。
走近了看,这姑娘依旧看不清,像雨雾里的白梨花,岚霭下的白木兰。
盈阙说道:“你也得干活的。”
裹纱的姑娘将秀气的娥眉皱了皱:“这里不是我弄的,我与他们不是一道的。”
盈阙又道:“你是与他们一道来的,推诿不得。”说着,便又拿出了昆仑令。
那姑娘无奈:“好罢。”说罢,起手施术,捻起一段治愈诀复生了周匝的一片花木。
那壁厢,桓容细眯着眼,喃喃念叨:“像、真像!”空桑纳罕:“这你也看得清?”那一身轻云流光法衣罩着,他眼里都只能看到一团云雾,而桓容刚成仙不久,修为能比他还高?
桓容自然地接话道:“我见过啊,这位神女常去琅嬛阁借阅古籍善本,我得以见过几次。第一回还曾错认作了盈阙上仙,后来才知道这位神女是望舒宫的,与昆仑没有一分干系。”
花玦眸光流转,望着前方,不着意地与身旁问道:“错认?仙友这是认得,还是不认得阿盈?”
桓容含笑答道:“三百年前匆匆见过上仙一眼,经三百年之久,轮回几度,便记不大清上仙仙姿了,殿下见笑了。”
“哦?几经轮回仙友都不曾忘记阿盈么?”花玦转过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桓容。
空桑眼皮一跳,听这话头不大对,于是默默地退后了三步,又退三步,小跑着挤进了那边正埋头窃窃私语的和尚师徒之间,聊起了西陵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