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 / 1)

玖洏乐了:“总不会重明鸟是躲到天上去叼石子儿了吧?”

影卿也道:“要不上去瞧瞧?听说重明鸟肉质鲜美,甚有嚼头?”

玖洏哇了一声:“好歹算我家臣属呢,你也……”

“哗啦啦啦”大概有一箩筐的石子儿倾倒下来,影卿少虞潇潇洒洒地躲过了,玖洏拽着总不明状况的阿玄,也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玖洏看着脚下倾泻而去的石子儿雨,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好凶啊!”

这时云里传出一句话:“路在下面!滚”后面跟着一声愤怒的鸟鸣。

玖洏冲影卿耸耸肩,狡黠偷笑。

他们怕栽入陷阱,一路防备着,飞了有一会儿才落地。等他们下来了,才发现这里空空荡荡的,往地上打出了十来个大窟窿,也没出得去。他们这才将目光投向边上那默默无闻,平平无奇的石潭。

虽静如死水,不过倒是很干净,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最后他们费了点功夫,但很快也破出了这一境。

影卿反思了一下,这是担心他们太能侃了,耽搁了闯关,怕他们又拉着重明鸟聊起来?毕竟有玖洏在,重明鸟必定要比龙女和善许多的。

不过若真是如此说,那他们来到这第三渊中,还尚未走出一步,便有这里的不知什么妖魔鬼怪找了上来,是怎个回事?

“从前……从前……”

那声音虽说挺动听的,啧,哪怕昧着良心,也说不出不好听来,但架不住它断断续续的,飘飘忽忽,跟接不上气儿似的,他们一行都恨不得上去帮它说来着,唔,若是晓得下文的话。

“从前有一片海,海上有一座岛,岛上住着一只公树精,和一只母树精,有一天,公树精在给母树精讲话本儿,讲什么话本儿呢?讲从前……从前……从前有一片海,海上有一座岛,岛上住着一只公树精,和一只母树精……”

“……”

影卿深吸一口气儿,正要说话,眼前忽然一黑,倒了下去。

少虞一惊,拦腰接住了她,哪知他也忽然倒下了,踉踉跄跄倒下前,惊疑地望向玖洏与阿玄,果然,玖洏也晕了过去,摔倒前还带着晕乎乎的阿玄摔到了一起。

第76章 一家三口小日子日常。

落英缤纷, 落自枝头上,炊烟袅袅,升从花荫下。那里的人家,今日忽生起炊火来。

夕阳西下, 大小两个和尚吃饱了饭, 喝足了水, 辞别送出门的主人家,扛着擀面杖, 踏着小径慢慢离远。

花玦见那两行长影隐入丛深, 看不见了, 方才掩上门扉,转身回去。家里, 花簌正在收拾东西。这日医馆里留了两个病得厉害的流浪儿,她要回医馆住上几日。

原本医馆忙碌之时,她便时常会宿在医馆照料病人, 花玦也赞成她去照顾病人的。本来送花簌去学医,便是为了让她多见一见人间的生老病死那些苦难,从中启悟,不过这用意花玦并为说出来罢了。

花玦一进门左右瞧了瞧, 便问:“阿盈呢?”花簌在屋里听见, 扬声回道:“好像上后头庖厨了。”

花玦便寻了过去,盈阙正在收拾庖厨里的东西,端着那铺满白胖胖、圆滚滚饺子的篦帘要出去。

花玦忙接了过来, 一边替她往外端, 一边问道:“这是要作甚?”

盈阙跟在他后面说:“丢掉。”

“咦?”花玦停下来, 转了半圈,因抱着大大的篦帘, 盈阙跟得又近,他还退了两步,疑惑道,“为何要丢?”

盈阙先看了看那饺子,又抬头看着花玦,微微歪着头:“摆着会坏。”

自从上回那对烂槐寺的师徒初次登门之后,他们便常常会来做客,总不空着手,带着一些他们用不着的东西送来。譬如竹簟,那对师徒自己伐竹编的,譬如摆件,那对师徒自己砍树雕的,譬如草编虫鸟,那对师徒自己拔草做的。花玦说那对师徒只是想与他们交好罢了,便将东西都放置着了。今日干脆便带着食材器具上门来给他们做饭了,还包了许多饺子留与他们慢慢吃。

花玦笑道:“是人家的心意,不好丢的。”

“看不见。”顿了顿,盈阙又添一句,“已收下了。”

花玦听得懂她的意思。因为自己常会给她无意得罪的人赔礼致歉,虽说自己不曾责备她,也未刻意引导过什么,但久而久之,她也晓得了有些话会教人难过,使他为难,是不好说的。是以今日那些和尚来下饺子,盈阙虽不爱吃,吃了一口便搁了筷子,但也未多说什么大实话。

她想着,他们的心意已是收下了,是怕饺子坏了才要丢的,况且他们也看不见,更不会伤心难过。

花玦以手背擦了擦盈阙无意蹭到额头上的面粉,柔声说道:“我收拾收拾,给簌簌带些去医馆,再送些给夫子家,剩下的……唔,给我留着罢。”

盈阙皱着眉思索片刻:“你今日并未吃多少。”

花玦不好硬说自己爱吃,转转眼睛,看向窗外说道:“院子里的花今日尚未浇水,哎呀……”他为难地看看手里的饺子,又看看窗外。

盈阙便道:“我去浇花。”

花玦笑着道了声谢,目送盈阙出去,刚将饺子端回去,花簌便钻进了庖厨。

花簌倚在灶台边,望着花玦摇晃脑袋,咂舌不已。花玦嫌弃地赶她:“脏死了,还不赶快去收拾?偏捱到这么晚,天都黑了,还得我送你一趟!”

闻言,花簌撇撇嘴,头摇得愈发厉害,佯装含酸道:“娶了媳妇儿便忘了妹妹惹。”见花玦不搭理她,便正经了些,好奇地问道:“为何不教阿盈姐姐这些人间的道理呢?总似这般懵懵懂懂怎生是好。”

花玦抬了抬眼,一边清理被盈阙碰翻的面粉,使唤花簌将旁边的食盒拿来装饺子,一边答道:“她本非这世间人,何必委屈她学这些劳什子。”

“嗯?”花簌挠头,没太明白,“我们也不是啊,那为何你教我学呢?”

花玦停下手上的事儿,定定地望了花簌一会儿,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含笑道:“你嫂嫂她有夫君便是为兄,事事为她周全,你有啥?乖,别瞎比。”

“……”花簌羞愤怒道,“你没洗手,手上都是面粉!”

花玦趁机又揉了一把:“簌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我认定的那些规矩约束只为苛责自己,阿盈是我妻,不是学生,我爱她也敬她。以后你若遇到珍惜之人,大约也会懂得的。我将你当做幼妹,这世上我懂得的道理都会教给你,可日后你的道理却也得你自己分辨抉择,我不能替你,就像你以后的日子,不论得意失意,我都替不了。”

花簌还在怔怔出神,若有所悟,花玦却拎着两只空落落的手,站到窗子边,看着院子里那个一手提桶,一手持瓢,一本正经有模有样地正在浇花的美丽女子,沉迷地感叹一声,不自觉地笑成了一朵花儿,傻不愣登地自言自语道:“再说了,谁说我家娘子什么都不懂,这不是还晓得帮我浇花呢么……”

“……”

花簌留下一枚白眼,拍着脑袋上的面粉,默默拎着食盒出去了。

等花簌将一应衣物用具等一包袱打包好了,花玦还在换一身出门的干净衣裳,她便上院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