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仙友留步!”

影卿不乐意听他的,依旧往下轻巧一跃,跃入渺茫虚空。像蝶群里的一只玄鸟,一切都疾速上升,离她远去,唯有她在往下坠。

忽而毫无预兆地,上升的一切都骤然停了下来,那张没来得及看清的脸忽地出现在眼前,影卿骇了一跳。倒不是说那张脸长得丑,那张脸还,蛮俊的……咳咳!只是他揽着她,不由就靠得……近了些。

影卿想,她仿佛该为花玦守节的来着。

于是一边用力掰开腰间的手,一边拿脑袋歘地往前一砸,招来玄绫飞身上去,眼角瞥见那人被她砸得手足无措,没有预料到的样子,哼了一声,还不忘照着他胸口踩上一脚,他落得更快了。

影卿飞回崖岸,扭头就跑,生怕那人追回来寻仇。

岂料还未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那烦人的声音:“青帝宫少虞,请仙友留步!”

嘁,青帝宫少虞谁认得?管你姓甚名谁我……慢着!青、帝、宫?五帝那个青帝?玄都那个青帝宫?和陆吾关系挺好的那个帝君?嘶她刚刚干了什么来着?呃,掰他手指?砸他脑袋?把来救自己的他给踩下悬崖?唔……

影卿缓缓回头,见被她踩下悬崖的人已至面前,整整仪容,莞尔浅笑。

少虞回以谦谦一笑,正要见礼,却见眼前这神女,蓦地倒地不起,抠着喉咙只留下一句:“蝴蝶有毒!”

遂闭上了眼。

第63章 拿时光酿一坛子情,里面是薛定谔的情,谁也不知道最后酿出的是啥。

“咳咳, 仙友并非是中了蝴蝶之毒,乃是在下有毒,仙友是中了在下的毒。”

“咳……咳咳咳咳……”影卿吓得被一口口水呛住了,四爪齐舞, 连滚带爬地从少虞手上滚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

影卿瞪着他连声咳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平白曲解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心思, 毕竟陆吾常拿青帝宫的好教养来训诫盈阙, 青帝宫的孩子俨然已成了她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影卿正要拿话开释, 不意竟瞥见了他藏在头发里,半隐半露红彤彤的耳尖尖。

“……”好容易方才平复下去的咳意又冒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一个坐着,一个蹲着,面对着面, 眼波飘忽却又都不往对面瞧,只盯着蝶子穿风过眼,翩翩跹跹胡飞乱停,这不便又停到了少虞君的发间碧玉上。

眼睛都咳红了, 泪珠子也咳了出来, 不尴不尬地挂在羽睫上。

无人说话,除了萧萧风声,也只有几声咳嗽渐疏渐缓。

眼前出现一只帕子, 素得很, 除了料子好, 什么花样也没有,是影卿最嫌弃的那种。

她没有接, 甚豪迈地随手拿袖子抹了把眼睛。

那帕子便收了回去,影卿干笑两声:“仙友说笑了啊,误会一场,误会一场,这便告辞了,仙友自便!”潦草地拱了拱手,匆匆便要离去。

“仙友且慢!”

“慢你……”祖姥姥的!

“在下先已拜访过昆仑陆吾神官,得蒙神官之托,在下带来一句话。”

托陆吾之福,少虞到底还是没听着影卿那句未出口的厥词。

影卿压下躁郁之气,牵起嘴角:“洗耳恭听。”

“在下冒昧,敢问仙友可是昆仑山的盈阙神女?唔,方才听二位云虹间的仙人说,仙友出自昆仑?盖因此言乃为私事,只可说与盈阙神女,仙友见谅。”

看他的神情诚恳真挚至极,简直像是真不认得她一样,呵,盈门弄戏,不自量力。影卿微微一笑而颔首:“仙友言重,昆仑盈阙正是在下。”

少虞轻轻点头,不知为何,影卿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几分欢喜,像是得偿所愿,松了一口气似的。

真是莫名其妙得很。

“在下拜谒昆仑实为,送上婚书……”

“咳咳咳咳咳咳!”影卿又咳了起来,这回咳得撕心裂肺,将少虞的话咳得也说不下去了,半晌,才嘶扯着嗓子喊了句,“姐姐!”

见少虞面露诧异,影卿摸着良心解释道:“方才说漏了,雪女盈阙正是在下孪生的姐姐,在下冰女是也。仙友本是带话给我姐姐,在下这一时口误,误听了半句,没……误了仙友什么事儿吧?”

“无妨,说给仙友也是一样。”少虞挑了挑眉,也不知信了没有。

他说只能说给盈阙,这个影卿理解,为了她的清誉着想嘛,不过为何她也能听?难不成没骗过他?她戏这么好,没道理啊!不然难道是……

“你们族里有姑娘瞧上陆吾了?!”影卿惊恐极了。

“……”少虞直言道,“是在下向昆仑神女提亲。”

影卿挂在嘴边上,仪态大方的微笑已挂不下去了,只要扬不扬地扯着,显见苦涩。

少虞自也知道突兀,垂眸解释道:“在下祖父青帝陛下与陆吾神官颇有私交。”

一句话很清简,话里的意思却已明明白白了。

仙凡之间,凡人活在红尘俗世,仙人在无尘无垢清净境修行,有天壤之别,可是有时候,却也那般相似。

至少嫁嫁娶娶这回事,便差不多。父辈相知,家族相扶,不拘最后的果成是不成,总归这已是一个无可忽视,不得不承认的因了。

影卿告诉他:“我们昆仑之丘的女儿,婚嫁但凭自己欢喜,不兴依从谁的话。”

这话率直得失礼,少虞却仍温和地笑道:“陆吾神官正是这个意思,是以托付在下带来的话便是你自己看着办,能处便处,处不来也不必耽误人家。”

他说着陆吾的原话,却学得一点不像,端方君子的神态说着这话,违和得很。

影卿随即便不客气地说:“好嘞!想来适才在下教训豺妖之时,便已被仙友一双慧眼看透了粗鄙之质,在下以为,仙友与在下定非同道之人,仙友更与我姐姐的性子是没有半分合宜之处,这便慢走不送啦!”

少虞问道:“仙友如此嫌恶在下,可是因为花皇族那位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