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可他们一进花厅,又看见了瑞珠。

瑞珠穿着玫瑰紫织金缠枝纹褙子,下边着一条碧色缎织暗花攒心菊长裙。她梳着高髻,戴着珍珠首饰,露出白莹莹的脖颈和雪白带笑的面颊来。

她今日着重打扮过,脸上的粉黛用的恰到好处,配上那衣衫颜色,以及此时笑语盈盈的模样,当真清雅又大气。即便容色只是清秀,但此时看来,却也不失为一位美人。

只是不知为何,云莺看着这个模样的瑞珠,却总感觉有几分怪异。

此时瑞珠正与丁姑姑说着最近的管家心得。她言辞恳切,说着自己的不如之处,又不着痕迹的捧了丁姑姑几句,一时间倒是让丁姑姑心中熨帖,两人相谈甚欢。

看见云莺过来,瑞珠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即面容微僵。但她到底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不过片刻就缓了过来,矜持的微颔首与云樱打了招呼,就像两人之间的龃龉并不存在似的。

丁姑姑也看到了云莺,她笑着招手让云莺靠近些。

她本想与云樱说些什么,不想秋宁随即就到了,之后木槿也姗姗来迟。

女眷都到齐了,只差二爷此时还没有人影。

眼瞅着外边天都黑了,花灯都燃上了,丁姑姑心中就有些焦急。她想让小丫鬟过去看看,二爷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但又想到,若二爷只是单纯的不想过来,怕是丫鬟也不敢劝,如此这般,她少不得要亲自跑一趟。

丁姑姑为二爷操碎了心,随口交代了几人几句话后,就带着丫鬟往前院去了。

丁姑姑一走,瑞珠也起身了。

她笑着和云莺三人说,她去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了。她如今管事,少不得多上几分心。更何况今日乃是二爷的好日子,可不敢有丝毫疏漏,坏了二爷的心情。

瑞珠迈着步子带着丫鬟离去了,看着她走远,秋宁侧身过来与云樱咬耳朵,“看她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正室夫人呢。”

云莺拍拍她,示意她木槿还在花厅坐着呢,秋宁却全不在意。她轻啧了一声,暗示云莺,你以为木槿就能看过去瑞珠这大妇样儿?呵,木槿指定看不过去,只是她不说罢了。

秋宁又小声说:“不怪我说她,她最近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看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再看看她那穿着打扮,怕是等闲富贵人家的当家夫人,都没她那么大谱。”

这话云莺认同,她也觉得瑞珠今天打扮的有些过了。

那些织金的衣裳哪里是她们这些丫鬟能穿的?不说多贵重,依照她们当丫鬟拿的月例几年下来也买不上一件衣裳,就说按照朝廷律例,这样穿着也过界了。

不过丁姑姑方才并没有说教瑞珠,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觉得依瑞珠如今的身份,穿这衣裳也不过分。总之,既然丁姑姑没说什么,她们最好也少说。

秋宁得了云莺的示意,倒是不再说了。但有一点,她非常有必要提一提。

秋宁就道:“你没发现,瑞珠今天的衣着打扮,包括言行举止,都像你几分么?尤其是那个笑着的模样,我的天,我刚才一进来,差点眼花以为那是你。”

秋宁如此一说,云莺终于恍然大悟。

她就说今天看到瑞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如今细想,可不是觉得瑞珠那穿着打扮,包括言行举止,都与往日不同么?

只是她也不能说瑞珠是学她的,毕竟谁也不能规定,就只有她能那么搭配衣裳,那么抿唇轻笑吧?

但也因为秋宁这话,云莺对瑞珠的膈应更深一层。

以至于瑞珠视察过今日的宴席,重新回了花厅,云莺也未与她多说什么,不过是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茶罢了。

又过了许久,就在云莺想着,丁姑姑迟迟不来,是不是二爷临时反悔,今日的生辰不过了时,就听见几道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而来。

花厅内几人都激动起来,瑞珠更是站起身,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然后率先迎了出去。

她一动,秋宁给她个白眼,然后与木槿、云莺,也一道往门外去。

她们走到花厅口,站住脚,恰好就见到前方二爷与丁姑姑,转过那株开的绚烂的芙蓉花树,正往花厅这边走来。

今夜星子漫天,却没有月亮现身。

大红的灯笼挂在房檐下,放射出迷离的光晕,衬得那渐渐走近的男子似御风而来。

他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矜贵雍容,偏又寡淡冷漠。就像是那无情无欲的神祗降临道人间,让人只能仰望,却不敢有分毫靠近。

??047 修罗场啊

丁姑姑见到几个盛装打扮的姑娘,眉眼间都溢出笑意来。

这花儿似的娇人儿,连她这老婆子看了都喜欢,她就不信二爷是个铁石心肠,能当真对这些姑娘无动于衷。

丁姑姑侧首看向二爷,就见二爷侧脸线条棱角分明,眉宇间淡漠无情。

他看见站在花厅前的几个姑娘,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脂粉香气,似乎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但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冷淡的喊了她们起来,便与她们错身而过,进了花厅。

二爷的神色很是淡漠,但丁姑姑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便很敏锐的注意到,二爷在与云莺擦肩而过时,似乎多看了云莺两眼。

念及此,丁姑姑也忍不住看向了云莺。

这姑娘貌美,但却一向不以容貌自傲。她身量高挑而不单薄,五官明艳却没有明显的攻击性,大气中不失温婉,身上还有点清冷感,看着就端庄沉稳。

这是个一眼吸睛的姑娘,平日里不仔细打扮就足够让人惊艳,而今日,她梳着望仙髻,乌黑的发髻间只用一根流苏簪作配,露出白皙优雅的颈项来。

她穿着丁香色百蝶花卉纹妆花缎褙子,下边搭配一条豆绿色芙蓉花开曳地裙。两件衣衫的搭配简单到极致,但也素雅到极致,也越发衬得她那张霞姿月韵的面孔,玉软花柔、昳丽绝艳。

当真就是个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远比瑞珠那样硬撑起来的貌美,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其实,瑞珠今日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行举止,都有偷师云莺的嫌疑,这点丁姑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自然是不屑瑞珠这样的作为的,也觉得当着云莺的面,瑞珠这东施效颦的做法有点自取其辱。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瑞珠,迫切想得到二爷的宠爱,这又戳中了丁姑姑的点。

以至于丁姑姑虽不耻瑞珠的做法,却又因为这姑娘有上进心,对二爷过分看重,也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说这些就说远了,只说二爷进了花厅落座,丁姑姑也赶紧催着几个姑娘进去。

天色晚了,丁姑姑的意思是先用膳。饭后几位姑娘给二爷送生辰礼,若二爷被她们的心意打动,指不定今天就有姑娘能与二爷成就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