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洲说,“元熙母亲出事那两年,平西将军找孩子找魔怔了。当时他不吃、不喝、不休息,人差点暴毙。后来还是宣国公夫妇看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就把人送到听禅寺去,想让佛祖消一消他的执念。”
但那也没什么作用。
平西将军在庙里住了一年,一年后回了京城,辞别父母,径直往西北投军去了。
当时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从五品的御林军校尉。他在逆王案中又护持了太后娘娘安全,被擢升到从四品。
不到而立之年的四品官,满京城也没几个。
可惜,平西将军愧对妻儿,也不愿留在这伤心地,将这一切都丢下,往西北投军去了。
这一、二十年来,他也就在长子成亲时回来过一趟。如今这是第二趟……
两人说着闲话,就到了云莺的住处。
住处很简单,不过普通的客院模样罢了。
屋里陈设更是简单至极,一应用品更是朴素清冷。
看到这幅场景,再想想京城的花团锦簇、富贵繁华,陈宴洲无论如何不能容忍云莺继续留在这里。
他就攥住云莺的手,说,“今晚随我回京吧。”
“回京?”
“回京领你去看花灯。这些时日京城没有宵禁,每晚都热闹的厉害。”
人都,热闹就多。
京城富贵繁华地,少了什么都不会少了乐子。
京城的年味浓郁,身处那样的俗世烟火中,连人都变得热情起来。
言而总之一句话,不能让云莺继续呆在山上了。不然,下一次见到他,她怕是已认不出他,满眼都是青灯古佛。
“行么,陪我去京城吧。我给你安排了一个院子,里边什么都是准备好了。”
云莺踌躇片刻,觉得去京城也不是不行。
但是……
“我不要住你的院子,我有银子,我自己买个小院儿。”住他的院子,见不得人,好似她就成了他的外室。
她不要这样。
陈宴洲闻言,满口应下。
“行。”
只要肯下山,别说是买院子了,她就是要买个五进大宅,他也能立马给她找到合适的。
不过如今说这些说远了,为今之计最要紧的,却是在她没反悔前,拉她下山去。
陈宴洲是个行动派,说下山就催着云莺赶紧收拾行礼。
云莺心说,哪里就这么急了?
现在都过了午膳时间了,好歹用了午膳再收拾吧。
但陈宴洲着实急。
他就一边吩咐墨雪去取些斋菜来,一边帮着云莺,将她惯用的东西收拾起来。
手上动作不停,他嘴也不停。还给云莺介绍,那边的宅子卖价不高,环境还好;还有一些宅子,看着面上光鲜,但宅子都朽了,里边根本没法住人。
啰啰嗦嗦,絮絮叨叨,好似他很懂行似的。反正云莺听了满耳朵经验,可她越琢磨,越感觉这也就是经验之谈,怕是派不上什么真正的用场。
到了半下午,云莺与二爷一道下了山。
去往京城之前,云莺还带着二爷往吴大娘家去了一趟,亲自给了吴大娘一笔银子,并与吴大娘辞别。
吴大娘再是没想到,说好的给她放假一天,竟是把她给辞了。
虽然云莺姑娘说,若她想找活儿干,可以跟她一道去京城,继续伺候她。但吴大娘想想家里一摊子,到底是拒绝了云莺,继而回山上拿了自己的东西,回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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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山时已经半下午了,等云莺与二爷一道进了京城,天色朦胧,竟有了几分暗色。
就快入夜了,可就像是二爷说的那样,此刻京城华灯初上,正热闹的厉害。
夜市摊子都支了起来。
打眼看去,街上有卖虎皮帽、狼皮帽的,有卖滴酥和煎夹子的,小头巾与花环钗都摆在醒目位置,还有卖罗木桶杖和时文书籍的,这其中竟还有一个卖冰雪冷元子的冷饮摊子……
各种叫喊声、吆喝声汇聚在一起,配合着街市上的灯火与食物的香味,一种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顿时让云莺眼神都恍惚了几分。
“天太晚了,这时候找掮客看宅子,也看不出个好赖来,不如明天再去看?”
陈宴洲的提议正中云莺的下怀。
云莺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她这一年挣了大钱,买个宅子对她来说真是小事一桩。但她那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且买房置产不管在那个年代都是大事儿,慎重些总不会错。
云莺一口应下二爷的提议,并开口说,“我今晚就先住客栈……”
陈宴洲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