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云莺便弯下腰,直接钻到衣柜里去。
外边的厮杀声终于结束了,也有许多人跑过来救火,在大火烧了上下两间房后,侥幸将火扑灭了。
到处都乱糟糟的,但对于云莺来说却已经安全了。
墨雪将云莺带出去,岂料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碰到提着剑走到这边的夏侯仪。
夏侯仪满脸血点子,冷邃的眸子微眯着,他审视的看着两人,手中的剑还在往下滴滴答答淌着血。
云莺害怕的侧过脸去,墨雪却还算淡定。“见过世子,方才形势危急,我让云莺姑娘在您房间中躲避贼人。”
夏侯仪好一会儿才收回锐利的视线,他看向了墨雪,微颔首,“说来此番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避难罢了,与我来说又没什么妨碍。这位云莺姑娘,没受伤吧?”
云莺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赶紧低下头,让自然垂落的长发遮掩住过分清丽的面颊。
墨雪也不着痕迹的挪动一下位置,将她遮的更严实一些。“有劳世子担心,这一层的贼匪都被您带来的人杀光了,云莺姑娘没受什么伤。”
夏侯仪:“如此甚好。”
墨雪又沉沉道:“就不打扰世子了,我先带云莺姑娘去别处安置。”
这次夏侯仪没应声,只抿紧了嘴唇,微眯了眸子,仔细思索,刚才那一个瞬间,云莺给他的那份过于熟悉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莺直到走进墨雪的房间,才死里逃生一般松了一口大气。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轻轻的喘着气,平复着自己过于躁乱的心情。
墨雪见状,自然知道她吓坏了。他干巴巴的说,“姑娘稍事休息,等天亮了,咱们即可出发。”
云莺抿了抿过分干涩的嘴唇,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144荣国公府诸人诸事
事后,云莺从墨雪口中得知。
夏侯仪前两年被点位巡边使,这两年都在巡视大夏四境。
应该是他在巡边时发现了什么,才引发背后之人频繁追杀。
譬如昨晚的午夜绞杀,夏侯仪已经遇上了十多次,也是他命大,竟然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云莺也是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昨天那出午夜惊魂,竟不是偶然性的意外,而是时不时会有的加餐。
虽然夏侯仪是挺可怜的,但是……能不能提前示警一下,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也好出了事儿不那么大惊小怪?
心里想着这些,云莺可不敢抱怨到夏侯仪跟前去。
听说那人做事儿绝的很,每次遇到刺杀,等事情结束后,总要将追杀他的刺客,全都扒皮抽筋倒吊在树上。
那场面啊,血肉模糊的。反正过路人毫无防备之下看见那画面,能被吓得呕吐一整年。
也好在夏侯仪之后就换了路北上,与云莺他们不再是一条路。不然,单是想想身后跟着这么个大杀器,云莺就挺有心理压力的。
现在好了,大家不一路了,距离京城也越来越近,治安也越来越好,云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又一日,众人赶在天黑之前,到了下一处宿头。
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三日距离。
可却没办法继续赶路了,因为雪花飘飘洒洒而下,道路很快又变成一片银白。
此时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刚好是北方的小年。
墨雪与云莺说,“即便一天走上五十里,年前也指定能到京,倒是不急于赶路了。”
云莺非常认同墨雪的话,便决定先在驿站住下,等雪停了,路没那么难走了再出发。
只是,算算他们在路上耽搁的这些时间,再算算二爷是骑着马一路疾行回去的。云莺就忍不住问道,“二爷现在大概率到京城了吧?”
墨雪心中算了算二爷的脚程,点头道,“不出意外,今天或早或晚就该进京了。”
“真好啊。”
二爷离家两年多,终于要和父母亲人团聚了。
心里说着“好”,云莺心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她知道二爷安排她后边跟上来,全然是为她好。是因为想让她乘马车,不至于再受累受冻,而他若慢吞吞跟过来,时间上来不及。毕竟宫里腊月二十五就封印了,二爷得在这之前赶回去,不然就要获罪。
心里明白二爷的安排没有错,可心里多少还是会失落。
加之二爷回去,指定是要面对林淑清的。
即便他们夫妻感情疏离,在上边有长辈坐镇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得做出夫妻和睦的模样来;在外人面前,他们才是关系最为亲密的人。
只是想想,今晚就睡不着了。
云莺这边想七想八的时候,那厢二爷赶在城门落锁之前进了京城。
一路疾驰到了荣国公府所在的街道,此时道路早已变成一片雪白,踏踏的马蹄落在白雪上,道路上绽放出一个个月牙,随后又被更多的马蹄搅散搅乱,弄出满地泥泞来。
国公府的下人一连在城门口守了好几天,守到城门落钥,才看到自家二爷,裹着大氅,冒着霜雪,一骑当先进了城。
下人喜的什么似的,来不及给二爷见礼,便狂拍坐下的马匹,一股烟似的往荣国公府跑去。
“二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
荣国公府如何震动且不说,只说等二爷骑马到了国公府门前,荣国公府的世子爷与三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