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如此的难熬,难熬到让云莺焦心。
但大自然的神迹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即便再焦灼再无奈,也只能干看着外边的一切,却连走出去看一看都不敢。
风太大了,连大门都能刮跑,就更别说她了。
怕是还没等到她走到外边,狂风就袭开了房门,将她卷飞到天上去,那才要命呢。
就这般胡思乱想着,外边的黑云竟然渐渐散了去。
天光重新明亮起来,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雨还在下着,且因为明亮的日光让人能看清外边的光景,愈发让人心生畏惧。
外边的围墙竟然塌了一半,树木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则被劈断了枝丫。
地面上的碎瓷与砖块更是不胜枚举,外边的积水更是到了人膝盖处。
忽而又一阵狂风刮过,好似整个书房都在动荡,好似连这座房子,都要被卷飞出去。
这样张狂施虐的飓风,就像是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要将一切它看见的人和物都吞噬。
太恐惧了。
太让人心惊胆战了。
云莺不敢再往外看,她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即便是那次瑞珠将她推出去,她整个人暴露在歹人的剑光下。当时她虽惊惧的闭上眼,觉得自己会就此死去,但那时的恐惧只是一瞬间。
稍后她被二爷所救,那种恐惧的情绪慢慢散去,她人也镇定下来。
对比那时,现在的恐惧却是持续不断地,且随着时间的拉长,那种恐惧一点点发酵,到了要将她吞噬的地步。
她不知道飓风何时会停,不知道现在的凌虐,是不是已经让飓风手段尽出。那恐惧抓挠啃噬着她的心,她忍不住抓住了二爷的衣裳。
二爷再次睁开眼,就见她枯坐在身旁,面上的表情惊魂甫定。
二爷声音嘶哑低沉,问她,“吓坏了?”
云莺一抖,身子不受控制的激灵一下。等她意识到这话是二爷说的,她忙不迭看过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因飓风的缘故,天色早早黑沉下来。屋里没有点灯,外边也黑漆漆的,若非她一直坐在屋中,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她险些看不见二爷睁开的双眸。
云莺赶紧站起身,“您等等,我去把蜡烛点上。”
二爷却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坐着吧,我去。”
“我……”
“坐着吧,东西在哪儿放着你都不知道,还是我来吧。”
就这样,二爷下了地,穿上鞋子,去了书案处。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火折子,之后点燃了蜡烛。蜡烛一根根被点燃,书房从之前的黑暗,变成了现在的明亮。
二爷见屋里亮堂起来,又坐回到软榻上去。
云莺见二爷睡眼惺忪,人也懒懒的似提不起精神。她就说,“您今天下午这一觉睡得不好,来来回回醒了好几次。”
“嗯,心里装着事儿,睡不踏实。”
云莺也知道这个情况,可能做的二爷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她就道:“您做了您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至于飓风过后会造成的灾情,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就是您现在一直不睡,该出现的问题还是会出现。您还不如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到时候有更大的精力去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二爷笑了,“道理我都懂,可却控制不住自己,就跟你一样。”
“我怎么了?”
“你也做了你该做的,可你也怕等这场飓风过后,收不了场。”
云莺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她的心思被二爷猜的透透的,两人的心意在此刻是相通的,似乎说什么都多余。
窗外雨声哗啦啦的,好似不知道疲惫似的,一直下一直下。
云莺陡然想起一件事情,“二爷,您今天用饭了么?”
“没有。”
“是没用午饭,还是一整天都没用饭?”
“一整天都没用。”
云莺叹口气,“您也不告诉我,您不知道饿么?”
二爷喑哑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真没觉得饿。”
“也是,那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把您的脑子塞满了,您哪里还有空去想饿不饿的事儿。”
“你说的也对。”
“那您现在饿么?”
二爷摸摸扁扁的腹部,眉头挑起来,“应该是有些饿了的。”
云莺闻言一笑,她正想说,那您在屋里等一等,我出去让人给您送饭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