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即便到了县城,到处也都是灰扑扑的。百姓们面上的表情更是穷苦又惊慌。尤其是看到他们的马车经过,他们俱都诚惶诚恐的避的远远的,有的甚至会跪下磕头,喊一句“大老爷,草民不是故意冲撞您的。”

真就是,没来过岭南之前,只听说这边穷苦,可真到了这里,见到了这一幕幕,才知道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都犹嫌不足。

瑞珠几人显然被这情况弄的心中惶惶,她们终于忍不住在用晚膳时,开口问丁姑姑,“岭南府会比这边更穷困么?”

答案是肯定的,她们心中也有数,可她们实在怕极了,就想从丁姑姑口中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丁姑姑看着姑娘们惶惑的面容,轻叹一口气,“好不好,穷不穷又有什么关系。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瑞珠几人垂下了脑袋,面上露出悲戚的神色。云莺知道,这三个不知抱着何种心思南下的姑娘,此时心中悔极了。

这边确实太贫苦了,连桌像样的席面都置办不齐。就连最好的酒楼中,最好的宴席,也不过是侯府中小丫鬟们庆生的席面罢了。这让一直生活在富贵窝里,从来没受过一点苦难的姑娘们如何忍得住?

几个姑娘更安静了,每天出神的望着天空,连针线都不做了。

也就在这种沉默中,一行人终于进了岭南府。

这还不是这一段路的终点,他们还要继续往南走。

因为侯府的二爷虽然在岭南府任职,但并不在岭南府的府城,而是在岭南府下辖阜南州的云归县做县令。

先说进入岭南府府城时,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进城时,被守城将检查身份文书和路引。

他们的身份文书没问题,但路引明显有问题。

两个年轻人涨红了脸,一再辩解求情,还想给守城将塞银子,可最后也被守城的士兵押了下去。

有路人见状就说:“岭南府虽穷,知府大人却有作为。这些士兵也算尽责,并不敢敷衍了事。”

“可就是太穷了,太穷了……”

016 二爷

岭南府的知府大人,似乎真是个有作为的官员。

云莺一行人进了岭南府后,虽然深切的感受到这边比之前经过的几个州府更加穷困,但治安上,这边确实更好一些,最起码不会隔个三里五里,就跳出来一波喊打喊杀的山匪。

又行了两日,众人到达阜南州。

在这边的客栈落脚时,王管家寻到丁姑姑。

王管家一脸愁容:“早在出京前,夫人就将送人的消息,派人给二爷送来。进了岭南府后,我又特意让侍卫给二爷送了信。”

可二爷至今没回信,更没派人来接,想来不会轻易接收家中送来的这几个姑娘。

丁姑姑听明白了王管家的未尽之意,也发愁起来。她说,“许是二爷有别的要事,没顾得上咱们?”

王管家:“但愿如此。”

这只是往好了想,可事实上两人都清楚,二爷怕是不高兴他们过来。

依照二爷的精明,想来很容易就想到,送人的主意,是二夫人出的。更甚者送来的这几个人,也是二夫人挑选好的。

二爷和二夫人关系闹得僵,寻日里见了面连话都不说,二爷会高兴的接了这几个姑娘,那才是见鬼了。

丁姑姑愁的不要不要的,“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再出发,丁姑姑面上的神色就没了早先的轻松。

秋宁见状还和云莺嘀咕:“不知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云莺心里有所猜测,却不敢说出来。

不过若真如她所想,那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儿。

马车又行了三日,终于在这一天夜幕降临时,众人到了云归县。

等一行人走到县衙门口时,天色已经黑沉了。

王管家派人过去传话,很快从县衙里阔步走出来一个模样周正、看着却有些冷肃的侍卫。

那侍卫冲王管家拱了拱手,说:“主子去查探各村落的情况了,已经出去了五日,至今还没回来。”

说着话看了看从马车上下来的丁姑姑,问丁姑姑行了个礼,这才带着众人去县衙安置。

县衙不大不小,院子有三进,看着也宽敞,可就是破败的很。

说实话,还还比不上京城普通的民居。

若不是她们知情,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地方,竟然是县里的县衙?

不仅破败,这县衙边边角角还都是杂草。树木花卉也都长疯了,到处都是枝枝蔓蔓。灯笼一照,那些枝蔓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来,跟来索魂的恶鬼似的。

瑞珠几人差点被吓破胆,几人挤挤挨挨成一团,脚步迈的特别快,好似生恐从哪个角落跳出一个恶鬼,把她们抓走吃了一样。

厢房倒是整洁,可却狭小的很,墙皮也剥落上,墙上还有些黑黑的霉点子……

若是往常,见了这样的厢房众位姑娘指点要挑剔一番,可这是那位二爷的地界,即便再埋汰,又岂有她们放肆挑拣的余地?

好在小归小,埋汰归埋汰,总归走到这里,就算到目的地了。

长达一个多月的奔波到此划上一个句号,诸位姑娘心定了,这晚上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众人都起迟了,丁姑姑念着这一路上诸位姑娘的不容易,倒也没说什么,反倒特意叮嘱几个小丫鬟,让别吵着她们。

云莺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好觉,等用过早膳走出房间,却见院子里整齐干净,树木的枝干也都被修剪过了,哪里还有昨晚的野蛮荒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