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云莺正在与王叟说,暂时先不要上茶山,怕还有未熄灭的火种。另外,下了大雨,山上湿滑,若是滑到了人,她可不赔偿。
云莺说的这些禁止上山的理由,未免有些可笑了。
但王叟是老人精了,有些事情他看破不说破。
况且,这茶山本就是云莺的,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只是,“之前在茶山上做工的人怎么办呢?这几天也别上山么?”
云莺点点头,“都别上来了。这边刚下过雨,也不用浇水。况且茶叶正在生长期,也不用频繁的照看。”
“行,那老汉就知道了。”
“总之,一切就拜托给王伯了,您多费些心,之后我若买了更多山地种茶,也都交给你管理。”
王叟被投喂了一颗甜枣,笑眯眯的应下了此事。
二爷走过来了,云莺问他,“都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你可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也没有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城?”
出了“矿物”这档子事儿,其余几座山也不用云莺查看了。她看了也没用。
因为若是下边有矿物,届时即便她的茶树长得再好,也要为挖矿让路。
所以,先且这样吧。一切只等二爷这边确认好了矿物的种类和范围,她才好想下一步要如何走。
云莺将她的想法暗示给二爷,二爷就颔首说,“这样也好。”
二爷问她,“是坐我的马回去,还是现在去西王母娘娘村乘坐马车?”
不知道是不是云莺太敏感,她总觉得,二爷在提及西王母娘娘村这几个字时,语气似乎有些异样。但是,等她看过去时,却见二爷面上的神情,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依旧是端方肃穆的模样,矜贵而雍容,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贵子。
云莺心想,肯定是她想多了。
至于骑马还是乘车,云莺说,“我觉的还是坐马车好。”
她扭过头不看二爷,二爷也只当不知道她的窘迫与羞赧。
一行人往屋头村的村口走去,随云则快马加鞭,去寻车夫把车赶来。
云莺觉得二爷这个安排挺和她心意的,毕竟她真是怕了西王母娘娘村的那些百姓。他们动不动纳头就拜,她真消受不起,她害怕折寿。
二爷这样安排就很贴心了,这样一来她不用直面那些百姓,心思都松散了。
走着走着,云莺就和二爷说起她这两日的经历来。
说到西王母娘娘村时,云莺一语带过,只着重提及,穗儿的祖母做的糯米饭挺好吃的。只是那东西不好消化,她晚上翻来覆去一直休息不好。
二爷轻轻一笑,“是不消化才睡不着,还是到了新地方才睡不好?”
“两方面原因都有吧。”云莺道:“我其实挺不喜欢频繁换地方的,每次换地方,都意味着我要有一段时日休息不好。休息不好我就很丧,整个人也懒洋洋的不想搭理人。”
“那南下这段路是怎么过来的?”
“二爷说的是从京城到云归县这段路么?”
“不然呢?”
云莺笑了笑,轻声说,“其实这段路走的也很难。二爷也知道,我们从京城出发时,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且越往南天气越热的厉害。但为防万一,我们坐在马车中,一般情况下是不被允许开窗的。实在太热了,我们就闷得身上起痱子,人也快馊了。晚上到了落脚地还好一些,最起码可以换洗一下,也可以自在的活动活动腿脚。许是白天太劳累了,我那时候晚上休息的竟然还不错。”
但也有一段时日,晚上她很焦灼,无论如何也睡着不觉。
那段时日就是她琢磨要逃跑,偏又跑不掉时。那时候,她人都快抑郁了。
云莺想起往事,忍不住笑了。
二爷问她,“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云莺想了想,觉得那些事情,现在也没有瞒着二爷的必要了。
她就和二爷说,“我有段时间,天天睁眼到天亮。”
二爷看她,“你刚不是还说,因为白天辛苦,晚上睡得还不错?”
“那是一开始。”
二爷恍然,“你的意思是,后来你就开始失眠了?因为越来越靠近岭南府了么?”
“嗯。”云莺轻轻说,“我一开始会在长安侯府挑人时站出来,是因为那府里的管事不太好,几次三番算计我,我差点没了命。我人小力微,没本事将他们怎么样,只想着能尽快脱身就好。别管是去做妾,还是给人当美人,只要能暂时脱离那个虎狼窝,就比什么都强。”
“我倒是如愿被选中了,可那时候,我没打算真走到岭南,我是打算中途跑了的。”
二爷哼笑,“你胆子倒不小。后来呢,怎么没跑了?是因为没有卖身契,怕被抓回来是不是?”
“也不止是因为这一个原因,还有,我貌美么,我也没有孤身在外边谋生的本事。别离了府里的护持,转身我就被人卖到什么腌臜地方去。我怕了,就不敢逃了。”
??110 金矿
烈日炎炎,天气热的好似下火。
云莺坐在花厅中摇着折扇,就这还不断地出着薄汗。
秋宁坐在云莺旁边啃着果子,一边擦汗一边抱怨,“这云归县就是比不得京城。在京城就是咱们这些人,也能努努力,争取用个冰盆解解暑。到了这云归县可好,连二爷都用不上冰盆,咱们这些人更是只能跟着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