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葵懒洋洋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总归你不想和我多言,我也不想和你多语。今天一过,大家各奔前程,省的以后我看见你心烦,你看见我还要想着该怎么敷衍……”
云莺被噎的不轻,正想着该怎么回话,就见转角的蔷薇花树后又转出来两个姑娘。
其中一个着鹅黄色衣衫,看人时神情带着怯。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一双麋鹿眼通透明澈。整个人看着可怜柔弱的厉害,嗫嚅的看着云莺和金葵,那模样很是惹人怜惜。
另一个姑娘着桃红衣衫,她身段略显丰腴,脸也是肉肉的,笑起来两个酒窝像是盈满了梨汁,甜甜的暖人心窝。
怯弱的姑娘唤湘灵,着桃红衣衫的姑娘唤秋宁。
云莺回了她们的话,金葵也懒洋洋的和这两人打了招呼,四人这便结伴往院外走。
边走时,又碰见其余几位姑娘。
这些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险些迷了云莺的眼。
她一时间也忍不住在心里慨叹:也不知道长安候府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么多美人。这些美人一个个的,容貌都这么出挑,长安候府还精心挑选嬷嬷教养她们,养得这些美人或活泼、或娇憨、或泼辣、或清冷,或满身书卷气,或通身温婉贤淑。如今却要将这些美人一一送人,这手笔不可谓不大,所图也不可谓不大。
换做她,她是不舍得的。
不过,美人如云烟,那比的了富贵权势?若是用美人能换来利益,想来无论换做谁,都会可耻的心动。
云莺思绪翻飞,众位姑娘也心不在焉的寒暄问候。
这期间各种明嘲暗讽、警惕提防、讨好打压,云莺一概装看不见。
她面上平淡无波,心里却已经叫苦不迭。
美人能悦目,她看着也很欢喜。可这些美人若是斗起心眼,她可招架不住。
若是再加上其余院子里的姑娘,以及这庄子上对她虎视眈眈的陈管事,她心累的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002 陈家母子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将要到前厅时,恰好遇到从外边匆匆过来的陈管事。
陈管事是陈妈妈的儿子。
庄子上的人都在陈妈妈手下讨生活,对她儿子自然也是捧着敬着,见了面惯要恭称一声陈管事。
陈管事名陈平,长得其貌不扬,五短身材。他唇下有一颗黑色大痦子,配上他那瘦长的脸型,怎么看怎么尖刻。
陈妈妈早年丧夫,将这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原本想将儿子留在主家奔个前程,无奈陈平烂泥扶不上墙,整天不想着上进,却惦记着庄子上的姑娘,硬是赖在这里不肯挪步。
这人花花肠子多,往日里没少占姑娘们的便宜。众人念着县官不如现管,看在陈妈妈的面上,也都咬牙忍了。
陈平也有分寸,多数情况下也只是嘴上花花,太过分的事情却不敢做。
然而,前些时日,也不知怎的,陈平突然盯上了云莺。
不仅对原身说些调戏调情之语,甚至还动起了手脚。
原身是个胆小怯懦的姑娘,被人调戏了也不敢骂回去,可陈平还要摸她的脸,她怒极惧极,条件反射甩了陈平一巴掌。
这一巴掌就打出事儿来了,陈平直接翻了脸。
这之后,不仅陈妈妈将原主叫过去,寻别的由头将她训斥敲打一顿。
陈平更是借着陈妈妈的手,每每将差的、烂的、坏的东西分给原主,让原主吃喝都得战战兢兢。
甚至更恶心些,他还差人偷偷在原主房中放蛇鼠虫蚁。
原主就是被这些肮脏手段吓的高烧,可就在她缠绵病榻之际,治病的药材还被掉包克扣。
这才导致云莺反复高热,直接没了性命。
在云莺穿过来后,陈妈妈见云莺差点没了性命,也是被唬了一跳,这之后再不敢纵容陈平胡闹,云莺这才抓紧机会,将这具身体养回了三分。
不说这些远的,只说虽然云莺与陈平的龃龉根本没闹到明面上,但庄子上的姑娘都是闯过一个个关卡才被收进来的,她们眼明心亮的很。
再有陈平确实不是个好东西,那段时间看云莺的眼神也不对味儿,众人稍微琢磨下,就将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时候碰见陈平,诸位姑娘都忍不住看向云莺。
她们也可怜云莺得罪了这混账,之后陈妈妈怕她得势了报复他们母子,怕是轻易不会让云莺出头换句话说,今天府里选人,云莺大概率就是来陪跑的。
但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
毕竟云莺再是得罪人,可她还有一张脸。
若说这庄子上的姑娘们容貌都出挑,那云莺在其中也绝对是最最出挑的那一波。再加上她大病初愈,身上更添几分纤弱,便愈发出尘的宛若天外飞仙。
见状,姑娘们眸中的可怜之色越发收敛起来。
她们和云莺可是竞争关系,云莺没了可能,她们被选中的几率才更大。
念及王府中的泼天富贵,姑娘们的心更火热了。一时间,她们也无暇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只与陈平微颔首,便继续朝花厅走去。
云莺没认出眼前的男人是陈平,但雀儿挽着她胳膊的手陡然一紧,她便也意识到什么。
云莺抬眼看去,就见那陈平并未看她,却是看往她身后某个方向。
云莺心一动,眸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就在此时,身后似有人踉跄了一下,径直扑到云莺后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