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几人赶紧跑出去,迫不及待问丁姑姑,“怎么样,生了么?”“母子皆安么?”“这么荒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妇人在这生孩子?这里还有别人借宿么?”
丁姑姑累的不轻,坐在凳子上喝茶喘气。
等喝过茶,丁姑姑又想去洗漱换衣。可看着几个姑娘都这么眼巴巴的盯着她看,想来不得到个满意答复,她们今晚也睡不安生。
丁姑姑就开口说:“孙大夫出手,自然没有救不活的。那产妇命好,得孙大夫援手,成功诞下一个儿子,母子皆安。”
又唏嘘的说:“不是借宿在这里的过客,是长居在这里的一位妇人。”
又仔细将那妇人的情况说了说。
原来那妇人不知怎的突然出现这荒郊野外,她浑浑噩噩的,问她什么都说不清楚。幸得她如今的相公收留,这妇人才有了落脚之地,两人也因此做了夫妻。
当然,这是那妇人的相公给出的说辞。
可要丁姑姑说,那个姑娘家会乐意跟着那样一个男人?
那男人貌丑而粗鄙,年龄都足以当那妇人的祖父了。那妇人虽然精神看着不正常,但容貌却不差。
丁姑姑有个不好的猜测,她觉得那妇人出现在这荒野之地不是意外。
要么是那男人觊觎妇人的美色,特意将人偷了来,将她藏在这里;要么就是妇人被人所害,为人遗弃,那男人趁人之危,强逼她做妻。
不管是那个猜想,男人都不算无辜。那妇人的精神失常,指定也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因为那妇人一听到男人的说话声,就会瑟缩发抖,而那妇人身上,更是有着大大小小或旧或新的疤痕……
丁姑姑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打的云莺几人头晕眼花。
几人对丁姑姑的猜测是深信不疑的,只是越是如此,才越是让她们胆寒。
良久后,云莺才开口问说:“姑姑,咱们能救她么?”
丁姑姑看了眼云莺。
她很纳罕云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她看来,云莺这姑娘心思单纯,可心思也重的很。
她很沉默,可她的沉默和瑞珠的沉默明显不一样。
瑞珠的沉默是因为当奴才习惯了,已经明白了言多必失的道理。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消极的抵抗,她像是游离在现实之外,一直不想深入的了解这个世道。
她对这姑娘的感觉有些复杂,既因为她的心思单纯而欢喜,又因为看不透她的心思对她多了几分防备。
再加上云莺无欲无求,对什么都看的淡淡的。不管是果子、珠花、胭脂水粉还是布匹,给她的她就要,从不挑挑拣拣,也不额外索取,真就是,完全让你摸不到她的喜好,搞不明白她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如此单纯又复杂的一个姑娘,和船上所有人的交流都仅限于一个点头,而如今,她竟开口替她女子求情?
丁姑姑看了云莺良久,可云莺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光没有丝毫回避,这意思赫然就是:您没有听错,那句话就是她问的。
丁姑姑心头一软,开口说:“我倒是也想带她走,但是不成。”
不等云莺询问原因,丁姑姑道:“一来,那女子与那男子是‘正经’的夫妻,两人还有婚书;二来,那女子不认得别人,却将她刚出生的孩儿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而那男子,都要当人祖父的年纪才有了子嗣,想也知道绝不会让任何人抱走他的孩子。
孩子带不走,那女子就不可能跟着他们走。
014 防不胜防
这一晚上,天气特别闷热,蚊虫也特别多。
尽管睡前他们已经在房前屋后烧了不少艾草,可丝毫没用,蚊虫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扰人清梦。
云莺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翌日一早听见外边的脚步声,又立即苏醒。
山间的夜晚很清凉,即便如今正是酷暑,晚上睡觉时也要盖上薄被,早起起身时,更是要多穿一件夹衣。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夹衣就穿不住了,甚至只穿一身夏日的薄薄衫裙,都让人控制不住汗流浃背。
坐在马车中,不知道是心浮气躁的原因,还是天气实在闷的厉害得原因,云莺的汗一直往外渗,头发都快湿透了。
小丫鬟见状赶紧拿了帕子在清水盆里洗了洗,递给云莺让她擦擦汗。云莺摆摆手没要,只不紧不慢的拿起旁边的团扇扇起来,笑着说:“我用扇子扇扇就好了”。
同一辆车中坐着的秋宁闻言,也擦了擦脖颈的汗珠,“这天实在闷的厉害,不会下雨吧?”
“说不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边王管家喊着“加速”。
再一会儿,外边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雨水落了下来。
好在这次只是小雨,穿上蓑衣并不耽搁前行。
马蹄的踏踏声接连传到耳中,树叶被打的哗哗作响,清凉的雨水洗去了空气中的暑热,终于给人带来一丝清凉。
云莺感觉到凉意,正想掀开车窗帘看看外边的景色,结果就猛地听到一支利箭破空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竟又听到一道尖利的惨叫。
秋宁显然也听见了,瞬间白了脸,她一把抓住云莺的胳膊问:“怎么了?不会是遇见山匪了吧?”
从杭城到岭南府这一段路上,山头林立,山匪也是一窝一窝的。
为确保安全,在杭城时王管家就特意让人购买了几百支精铁打造的箭矢,且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再添置一些。
如今侍卫们人手一柄利剑,肩上还背着箭囊,若是遇到一般麻烦,应该可以轻松解决?
想是这么想,可云莺的心不可抑制的提的高高的。
毕竟山匪残忍,对男人能杀则杀,对女人虽手下留情,但落到他们手上的女眷,活着还不如死了。
云莺和秋宁脸色都变了,小丫鬟们更是惊慌的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