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他府上没个伺候的妇人,只有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跟随着。可大男人家伺候人难免疏漏,她的二郎为此受了大罪。

荣国公夫人今早一起身就魂不守舍,最后还是决定看看这三人如何再说。若她们还算周全她就不掺和了,若还是一团懵懂孩子气,她免不得要再派个人跟过去。

云莺几人到了荣欣堂时,就见林淑清已经在了。

她正和小冯氏说:“我也是担心她们没经过事儿,到时候帮不上忙反添乱。是以儿媳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儿媳身边的瑞珠也一道送过去。”

瑞珠是个沉默寡言的丫头,虽是林淑清身边的大丫鬟,但却是四个大丫鬟中最不出挑、也最沉默的那一个。

她容貌平平,只是有一手算账的本事,且对主子忠心,便一路高升,升到了大丫鬟的位份上。

小冯氏疑惑的看向瑞珠时,瑞珠赶紧从椅子后边绕过来,冲着小冯氏福了福身。

小冯氏见这丫头规矩极好,就纳罕极了,“她是你的得用丫鬟,若送去二郎哪里,你这边可还凑手?不能因为二郎委屈了你,不然二郎回来要怨我了。”

林淑清笑呵呵,“我身边丫头多的是,走了一个瑞珠,我再提拔别的就是。娘别为我担心,还是夫君那边更重要一些。”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云莺三人就进了门。

小冯氏待几人行过礼后将人叫起,三张芙蓉面登时就映在了眼前。

任是小冯氏见惯了美人绝色,此时也不免怔神。这几个姑娘的容貌未免太出挑了,淑清将人送过去,真就不怕她们得了宠,以后二郎再离不得她们?

小冯氏看看林淑清,林淑清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这情况,要么就是林淑清确信自己能拿捏住着三个,要么就是对她的二郎不在意。

小冯氏轻呼一口气,简单问了两句,就将三人打发走了。

一时半刻哪里能看清一个人的为人呢?就像是她,也是等这个儿媳进了门,才看清了她身上的种种不妥。可惜,人已经进了荣国公府的大门,后悔无用了。

小冯氏最终还是决定,送个老人到陈宴洲哪里去看着,但话不能说这么直白,怕林淑清再多想。只说是此去岭南几千里之遥,要有个老人看顾着几位姑娘她才放心。

老人经的事儿多,也会照顾人,路上这些姑娘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老人也能拿个主意照应几分。

最后定了小冯氏身边的丁姑姑跟着一道去。

这位丁姑姑早先也是小冯氏身边的大丫鬟,她不愿意成亲,便自梳做了小冯氏身边的管事姑姑。她是个有本事的,管事也有条理,有她看着,出不了差错。

林淑清满心不愿意,只推辞,“娘身边离不得人,管家的事儿重,丁姑姑若走了,就没人替你分忧了……”

“无碍,如今家里的事儿你嫂嫂都已经上手了。即便真有事儿要忙,这不是还有你么?你嫁过来也有半年时间了,家里的事儿你也可以帮衬着管起来了。”

这话可戳中了林淑清的心窝子,林淑清矫情的应下来,便也同意了丁姑姑跟着去岭南的事情。

012 在路上

因为要送几个大活人过去,且这些大活人还都是些娇滴滴的姑娘家,就要尽可能安排妥帖的人手护送。且也是过去一趟,免不得要给二爷捎带些衣衫鞋袜,吃的用的东西。

事情说来简单,不过三两句话,但真做起来,却忙了三天才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三天过后,用过早膳诸人就准备离京了。

小冯氏自然是舍不得丁姑姑的,可她更惦记儿子,就忍不住一再嘱咐丁姑姑说,“劳你到了岭南后,再待个一年半载,看看这几个姑娘究竟如何,若当真是好的,你再回来。”

丁姑姑就说,“奴婢都省得,夫人您就放心吧。”又插科打诨安小冯氏的心,“话又说回来,二爷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他这次要做父母官了,奴婢且要看他在岭南站稳脚跟再回来。二爷如何威风,奴婢回来也跟夫人学一学。”

小冯氏闻言就笑了,忍不住就应了一声“好。”

众人拜别小冯氏,小冯氏目送着诸人离去,神色渐渐变得沉默。

反倒是林淑清,此时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她给陈宴洲送了人去,也算是尽了本分,以后谁也别再拿这件事说事儿。

事情得到完美解决,林淑清本该开心的,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依旧紧巴巴的不得劲,好似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那滋味酸酸的、涨涨的,让她整个人也难受起来。

但她终究也没有反悔,只怔忪的看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云莺几人俱都坐上马车,往津南渡口行去。

从津南到杭城,再从杭城到岭南府。

先说从津南到杭城这一段路,因为这段路上有运河,他们便准备走水路。

如今正值夏季,东南风盛行,乘船南下船只逆风行驶,速度较其余季节会慢上许多。但不管怎么说,速度总比走陆路快一些。且在客船上活动空间大,起窝也方便,对女眷来说尤其友好。尽管花费颇大,可考虑过种种,国公府还是决定让他们乘船过去。

马车走了一整天,才到了津南渡口。

早有安排好的船只在渡口等着。

船只是小型客船,船舱上人员简单,除了一些船工,再就是云莺这一行人。

他们这一行人颇多。

有她们几个准备送与二爷的女眷,还有丁姑姑及两个厨娘、五个伺候丫鬟、一名老大夫,侯府的二管家,另外就是看起来很有威慑力的、三十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安排这么多侍卫随行,是因为岭南府一带山匪颇多。没有强有力的武力震慑,怕是他们走到半路人就消失无踪了。

不说这些远的,只说在客船上安顿下来后,天色早就黑透了。

众人用过晚膳,简单用水擦洗过,便都歇下。

云莺的舱房里住着她,以及一个打地铺的小丫鬟。

小丫鬟心很大,躺在地上就睡着了。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坐了一天马车太过疲累,小丫鬟还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

云莺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