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上一次过来时,地里边都没见到什么农具和牛。
但她还记得,之前二爷曾说过,若得了李主簿藏匿的那些赋税银子,就会将银子换成种子、耕牛和农具,分发给各乡镇,便与百姓使用,同时也会鼓励百姓开荒。
难道是回南天她没出门的这些日子,二爷把这件事情做了?
云莺觉得应该是的。
回南天这几天,她看着不间断的雨水都烦的什么都懒得理会。反观二爷,他乃天子骄子,却从未抱怨过这些繁琐的事情,反倒积极去处理,积极想办法让百姓开荒致富。比之二爷,她不是一般的颓废无用。
马车停下来了,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仔细一看,可不是前塘村。
说这话有些不准确,只能说,如今他们走到了前塘村和后塘村的交界处也就是那口水塘。
前塘村与后塘村就是因为这口水塘而得名,这口水塘也有个名字,就叫弯月塘。
这水塘形状呈弯月状,由此而得名。水塘面积不小,但也不大,仔细估算,大约有两个村落大小。
云莺看到这口水塘,又后知后觉想起,之前办百叟宴时,二爷似乎说过一句,后塘村的里正,想用这口水塘养淡水珠?
珍珠养殖,先不说在这个时代可行不可行,只说能提出人工养殖珍珠这个概念,这里正就不是普通人。
不出预料,二爷今天专门来这一趟,目的就是为了这口塘,以及珍珠养殖的事情吧?
云莺正狐疑的时候,二爷开口了,“云莺,过来一下。”
云莺平心静气,快步走到二爷旁边。“二爷,您唤我有何事?”
“之前我与你说过后塘村想要用这口塘,人工养殖珍珠。”
云莺颔首,“您是说过,就在百叟宴之后,这事儿奴婢还记着。”
二爷并不纠结云莺一会儿在他跟前自称“我”,一会儿又自称“奴婢”。
她似乎根本没有为奴为仆的概念,对他也没有时人眼中对主子的敬重。不知是因为从小就没人教她这些,还是因为她心内其实对这一套嗤之以鼻,所以根本记不到心里去。
二爷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只在意云莺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眸中的情绪涌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二爷问她,“那你觉得,用这口塘来养珍珠,能行么?”
云莺抿抿唇,看一眼二爷。
话说,二爷这是故意刁难她么?
她只是一个丫鬟也,她懂什么人工养殖?
若是在现代,她分分钟给他百度个答案出来,可现在什么可供参考的数据都没有,她更没有接触过这一行。所以,问题来了,二爷这根本就是有意刁难她吧?
云莺摊摊手,“二爷,现在世面上根本没有人工养殖的珍珠。现在的珍珠,不都是采珠女在深海里捞出来的么?人工养殖珍珠,能不能成,又需要在什么样的水域中,需要什么样的蚌,养殖时又需要什么样的外在条件,这些问题,前人都没有留下经验,二爷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莺纳罕的看向二爷,声音有些闷闷的,“二爷问我这个问题,是在刻意……”
二爷接话,“我刻意什么?”
“刻意为难我么?”
云莺终于把这话说出来,她说着时,就担心话题太过沉重,让她与二爷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再变得凝重。是以,尾音中她添加了几分笑意,音调也拉长了些,这么一听,这话就不生硬了,倒像是熟人之间在开玩笑。
但二爷听了云莺此话,眸中却出现了怔愣。
他嘴唇蠕动两下,最后也只是干巴巴的吐出一句,“没有刻意为难你。”
“我知道的,二爷日理万机,肯定不会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二爷大人大量,也别把我刚才那话听到心里去,我刚才真就是开玩笑的。”
??091 养珠?
云莺感觉有些尴尬,她似乎说错了话,把好好的气氛又闹的不愉快。
好在,很快有人走了过来,替云莺解了围。
“大人,还真是您来了我们村?大人,快快到家里坐,家里有茶水糕点,您先到家里歇歇脚。”
来人可不正是后塘村的里正?
当然,云莺并不认识此人。只是听这老者身后的年轻人焦急的喊着,“里正大人,您慢些,您腿脚不好,可别再摔了。”
也是从这一句,云莺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长了满脸麻子,瘦小孱弱,似乎还跛了一只脚的老头,就是后塘村的里正。也即是那个非常有头脑,提出了人工养殖珍珠的人。
云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念着,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后塘村的里正名王河,乃是个六旬左右的老者。但因为日子艰苦,他看起来足有七十。真就是孱弱又衰老,好像马上要迈进棺材里。
但这王河精气神不错,看见二爷时,说话声音响亮,甚至有些破音了。
他殷切的要让二爷随他回家坐一坐、用一杯茶,二爷自然都拒绝了。
王河还想再劝,二爷却先一步开口道,“我过来看看弯月塘的水质。年前你说过,想用这口塘养珍珠。这弯月塘合适么?养珠的具体条件你们弄懂了?具体情况如何,当时我没细问,如今还需你仔细与我说一说。”
王河精神大震,王河眸中露出振奋的光芒。
上次他在百叟宴上与县令大人说过此事,可过了三个月,县令大人也没问找他询问具体情况。他以为这就是一种拒绝,是县令大人不看好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却哪里能想到,竟在今天,县令大人特意拨冗过来寻他,就为了了解人工养珠的可行性。
这可太让王河欢喜了。
但问题来了,这养珠的提议不是他想出来的。
王河面上的为难没有逃过二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