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相与侯夫人有五分相似,倒是花容月貌的一副好皮相。可她眉头上挑着,嘴唇轻抿着,看人时微眯的双眸中带着打量与鄙夷,看起来就不是个易于的主。
林淑清问道:“那几个是要送到荣国公府的?”
侯夫人没说话,顾自端起旁边的茶盏喝起茶来。
刘妈妈赶紧笑着上前两步,点了云莺三人。随后才笑盈盈的对林淑清说:“就这三人,分别唤云莺、木槿、秋宁。姑娘看是否合眼缘。若您不喜欢,奴婢再给您挑别的去。”
林淑清就说:“合不合我的眼缘有什么关系,这人也不是要留到我跟前伺候的。她们是要送到姑爷身边的,只要合姑爷的眼缘就行了。”
刘妈妈被噎了一把,僵立在原地。
侯夫人很不赞同女儿说话这么阴阳怪气,觉得她失了侯府贵女的体面。
林淑清素来无法无天惯了,母亲瞪她她也不疼不痒。
她继续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云莺三人。可云莺清冷若仙,秋宁看面相就温婉贤淑,木槿玲珑小巧,看人时小意温柔……总归各有各的好。
林淑清轻哼一声:“你叫云莺?”她问云莺说,随后又看向木槿,“你叫木槿?”
云莺和木槿俱都提起了心,上前一步,俯首恭敬的应声“奴婢云莺”“奴婢木槿”。
林淑清仔细看着她们,“木槿花清冷优雅,黄莺鸟娇小可人,依我看,你们俩的姓名起错了,互相换一换倒是更好。”
屋内一时静寂下来。
若是换做寻常人,这时候为了在主子跟前讨巧卖乖,指定就响亮的应下林淑清这要求了。可木槿胆子是真小,一时间被吓得“奴婢,奴婢”个不停,奴婢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姑娘觉得好,那奴婢以后就叫云莺了”这句话,反而惹得林淑清更加厌烦,斥责了一句,“行了,不想改不改就是了。”
“奴,奴婢……”木槿脸色都涨红了。她是想改的,夫人说让她改,她肯定改啊,可夫人不等她把话说完。
林淑清跟撵苍蝇似的挥挥手,让她们赶紧下去。
侯夫人似看出来,女儿的厌烦不止是因为木槿的口吃,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只她自己却没意识到。
侯夫人就试探的问道:“不如……这三人就不送了,你过去照顾姑爷?你和姑爷是夫妻,想来姑爷嘴上不说,心里却也盼着你过去。”
云莺眼皮抬了抬,木槿的手掌攥紧了,而秋宁,似乎不经意间略往前挪了半步。
云莺只做没看见这些画面,继续垂首听上边的母女俩说话。
林淑清原本心里还有点不得劲,可听母亲提议不送人,她心一慌,又不乐意了,心里那点不舒坦也立马烟消云散。
她怕母亲反悔,就急不可耐的说,“送,怎么能不送,人都选好了。”又一脸委屈的看着侯夫人,“娘,您竟然还想让我去岭南,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您一点都不心疼我,您说话不算数!”
侯夫人头疼的捂住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行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倒是这三人,你若想送,就赶紧送去。不过人得从荣国公府往外送,直接从侯府将人送去姑爷哪里,这不像话。”事情没这么办的,那太不讲究,也太不体面了。
陈淑清闻言破涕为笑,缠着侯夫人又撒起娇来。
这之后就没云莺三人什么事儿了,侯夫人又仔细看起金葵四人来。
陈淑清见状也好奇的盯着那四人。
她方才听母亲说,这几个是要送到昭阳王府的。至于为何往王府送人,母亲却没告诉她,不过她也不关心就是了。
云莺七人很快就被打发了出来。
一出正房,外边的热气迎面扑来,一时间就跟进了蒸房似的。
方才屋里有冰盆,诸人进去后有多舒服,如今出来就有多遭罪。
鉴于天气实在太热,怕晒中暑了,也怕将自己白嫩的肌肤晒黑了,几位姑娘谁也没顾得上多说话,出了侯夫人的院子,就脚步匆匆往昨晚居住的院子赶去。
010 荣国公府
在侯夫人与林淑清哪儿过了明路,又得了午膳后随三姑娘离开的消息,云莺几人都忙碌起来。
其实也不用怎么忙碌,毕竟他们的行李有数。况且他们只在这边住了一晚,行李都没怎么打开,收拾起来也容易。
金葵站在一边看着云莺忙活,“你这一走,咱们之后怕是就没见面的机会了。”
“人生那么长,这事儿谁又说得准呢。”云莺道,“你保住性命,咱们之后指定还能再见。”
“我肯定保好我自己这条命,只是你,岭南那边的境况怕是不太好,你过去了万望保重。”
其实金葵是想劝云莺,多带些药物在身上,但想也知道这事儿很难办。
一来,她们身上都没有银两。仅有的一点值钱之物,也不过是庄子上得来的首饰。
可那些首饰大多是镀金镀银的,再不就是成色不好的玉饰,真就是面上看着光鲜,实际上根本换不来几个银钱。
况且,即便首饰能换钱,她们也出不了门……
金葵蹙着眉头,思绪一把一把的。
为云莺烦恼过,她又为自己忧心起来。
云莺去往姑爷那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替不在跟前的三姑娘伺候姑爷的。
可他们呢,她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送往王府的?
不管因为什么,讨好王爷、得王爷看重总没有错。可若是知道侯府往王府送人的目的,对她在王府立足不是更有利?
可惜,这不是他们该知道的事儿,即便打探也打探不出什么来。
心不在焉的用了午膳,又歇了晌,三姑娘便要回夫家了。
云莺、木槿、秋宁三人,与庄子上的其余姑娘作别,随后又跟在之前领路的嬷嬷身后,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又经角门出了侯府,就看见外边候着两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