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你告诉我。”
云莺被迫抬起头,就对上了二爷那双黑的深沉的眸子。
他眸中有漩涡,似乎要将她吸进去。
云莺一时间就想哭,而她也真的垂泪了。
“二爷,我是一个丫鬟啊。我想赎身,我想活的有尊严,有体面。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丫鬟,生死任由人拿捏。”
二爷说:“我知道,我给你赎身,我把你的卖身契拿回来。”
“然后呢?”云莺又哭又笑,“然后怎么办呢?二爷你能娶我么?”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啊!
她的身份低下,只是一个养在庄子里,用来送与权贵的美人罢了!
他却高高在上!
他们之间隔了天与地!
这才是最大的阻碍啊!
二爷的动作顿住了,他的身子似乎也僵硬了。他一动不能动,似乎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云莺笑了,“二爷,我不能接受做妾室通房。我更不能接受,与别的女人分享我的夫君。”
“二爷你是国公府的嫡次子,生来贵重。你有门当户对的妻子,有贵重的身份,你更有许多的责任抗在肩上。”
“而我,一无所有。”
“二爷,你不能娶我,我也不能嫁你。”
可她已经生了贪念,她怕以后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成了自己曾经最不耻的那种人。
那就只能在她还有理智时,距离二爷远远的。
离他远远的。
……
云莺最后如何走出前院,又如何回到后院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元宵节云莺过的浑浑噩噩。
她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每日只想躺在那张美人榻上晒太阳。
秋宁来寻过她几次,可云莺根本没精力陪她闲磕牙。
秋宁见状就满腹忧愁。
云莺那天魂不守舍的从前院回来,她脸色惨白,眼眶红肿,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被人训斥了一顿。
加上她走后,前院中二爷似乎暴怒了一场。吓得所有伺候的仆役们俱都战战兢兢,就连走路甚至都恨不能踮起脚尖来,生恐闹出点声响来惹来二爷重罚。
二爷罕见的怒意,以及云莺逃避世事一样躲回了乌龟壳里,这就让人议论开了。
如今大家认可度最高的一个版本就是:云莺不知何故得罪了二爷,她的管事之位要不保了,姨娘更是想也别想了。
换言之就是说:投资云莺已经没价值了,她被二爷厌弃了!
这几天,往她这边,以及木槿哪里跑的丫鬟婆子多了不少。
她们似乎都觉得,云莺一倒,该换她和木槿崛起了。
秋宁是没觉得怎么样,但木槿把这当真了。这几天竟然很把自己当回事儿,竟然想越过云莺这个管事,将府里管起来。
秋宁见状就很气,她拉着云莺的手,让她快起来干活。
嘴里还叨叨着,“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惹怒了二爷,总归只要二爷一天没撤你的职,你就得干一天活。那庙里的和尚,当一天和尚还得撞一天钟呢。你现在还是管事,你就得对的起,你拿到手里的那几两银子月例。”
“快起来干活了云莺!我告诉你啊,我宁愿在你手底下讨生活,也不愿意去仰木槿的鼻息。这还没怎么样呢,木槿管家的派头都摆出来了,她跟之前的瑞珠简直一模一样的,我看的好恶寒啊。”
云莺实在被秋宁烦的没办法了,只能睁开眼睛坐起身。
她懒洋洋说,“你别胡说八道了。木槿管什么家,如今府里的事情都还是我在处理。”
如果木槿真想管家,让她来就是。
她彻底惹恼了二爷,以后能不能继续在府里呆着都是一回事儿。
管家?这也就是二爷没想起来这事儿,不然分分秒秒撤她的职。
但比起让木槿管家,云莺更倾向于让秋宁管家。
她就说,“趁我现在说话还管用,你过来给我帮手吧。以后我真被撤下去了,你可以趁机顶上。”
秋宁一下就被唬住了。
她摸摸云莺的脑袋,“没发烧啊,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不过你的嗓子怎么这么哑,是上火了还是怎么了?”
云莺不在乎自己的嗓子,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只是嗓子哑了又算什么。
她又道:“你别打岔,我和你说真的。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身边给我打下手,我把我手里的事儿都转给你。”
“不是吧云莺,你真把二爷得罪死了?”秋宁眉头都拧成个疙瘩了,拉住云莺让她给她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明明年前两人还郎情妾意,好的不要不要的。除夕夜,二爷甚至还不顾众人的眼神,直接将她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