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就问,我又没让你憋着。”二爷怼了她一句,才接着道:“朝廷有规定,节日期间不审理刑事案件,以免影响过节气氛。李主簿的案子,衙门开印之后就会立即审。”
二爷自嘲的笑了一下,“衙门太穷,眼瞅着又要春耕。我还准备从李主簿身上捞一笔,最起码把种子、耕牛和农具都备齐。”
那您的想法是挺美的。
话说李主簿贪污的钱有那么多么?够您用么?
话又说回来,指不定李主簿提前察觉到危险,及时跑了,或是誓死不交代,或少交代呢?
云莺这么想着,竟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来,然后二爷就又说了,“既然知道是他,你以为我会没让人盯着他?放心吧,人跑不了,东西也跑不了。只要人给我摁死了,一个铜板都不能少,都得给我交上来。”
云莺:“……”说话就好好说,你这么凶狠是要闹哪样?
还偏偏对着她说。
那语气都快把她吓死了好么。
云莺左顾右盼,不看二爷了。
二爷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又继续写别的文书。
然后云莺就发现,二爷可真了不得啊。
此番他不仅换了县丞、主簿,还换了看管本县水库闸坝、负责鱼税征收、负责看管库房、负责收发公文等的七八个小吏。
几乎将县衙大换血了。
再加上之前将县衙的捕快等换了一番,监牢的看守换了一番……再换下去,这整个县衙真就成了二爷的一言堂,从里到外全都成了二爷党。
把县衙上上下下都换上自己人,二爷您是想做啥啊?
若非这只是一个不毛之地的县衙,云莺都要以为二爷高低得整一把大的。
可这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县衙,而被二爷换掉差事的那些吏员,还都被标注或收受贿赂,或欺压良民,或弄虚造价,或贪污公款……总归他们被换下来都是因为自己作死。既然自己作死,那就不能怪二爷不念旧情,要处置他们了。
二爷下笔如有神,刀刀入纸,刀刀致命。
这一幕看的云莺畅快极了,心头一片火热。
可她又忍不住想,自己注定是要“不识好歹”的,她得罪二爷也得罪透了!若二爷拿刀转向她,不知道她的下场会不会比这些人好一些。
??078 云莺承受不起
云莺想七想八的时候,二爷不知何时写好了文书。
等他开始整理文书,云莺还在不自觉的磨墨。
回过神来的云莺就很无语,“您写完了也不告诉我,我这磨了半砚台的墨汁,这不浪费了么?”
“怎么会浪费?”二爷看着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说过写完文书就结束了么?”
“难不成您还要忙碌别的事儿?”
“你以为呢?”
二爷果然还要忙碌别的。
他在给他恩师,也就是被迫致仕的佟阁老写信。
云莺不想偷看的,可她实在好奇,就瞥了两眼。
然后就发现,二爷对他恩师关怀备至。
小到每日吃用如何、睡眠如何、身体可好,大到恩师这些时日有无出行会友,恩师阅读了什么书籍,二爷都要关心一下。
而且用词恳切真挚,对恩师的关怀跃然纸上,让人一眼就明白,二爷对佟老大人的感情真的非常非常深厚。
云莺是没看过,二爷给荣国公与荣国公夫人写的信件如何。但云莺觉得,二爷不可能再给与别人,比恩师更深厚细腻的感情,更仔细周到的关怀。
云莺也从没见过这样话痨的二爷,这个太过温情的二爷,打破了她对二爷惯有的印象。
云莺想着这些,就忍不住又瞥了几眼,然后就见二爷已经写到信尾了。
二爷说恩师即将七十大寿,他不能亲自赶往恩师身边,为恩师祝寿,便只能饮恨送上些衣物等等。
云莺恍惚一下,她给佟老大人准备的衣衫鞋袜还在赶制中,最快怕是明后天才能好。
“云莺,你在想什么?”
云莺回过神,“二爷你方才说什么,我刚才走神了,没听见。”
二爷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极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到底没过多询问她,只让她把封印信件的火漆拿过来。
云莺赶紧找来了火漆,从二爷手中接过信件,将信件封的严严实实。
“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怎么没见你往前边来?”二爷状若不经意的问。
云莺正将信件压平的动作一顿,随即佯做无事一样回复二爷说,“也没忙其他的,就是些杂事罢了。都挺琐碎的,没什么难处理的,就是有些费时间。”
“真觉得麻烦,就找两个人给你打下手。你没必要凡事都亲力亲为,只要掌握大方向,保证大面上不出错就可以了,其余事情尽可以交给下人去做。”
云莺点点头,“行,等回去我就提拔一个丫鬟上来给我帮忙。其实也就忙过年这段时间,平常时候府里也没这么多事儿。”
“那你先把人提上来,等丫鬟能上手了,你把后院的差事交给她,你到前院来给我打下手。”
云莺闻言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她抿着唇,将手中封好的信件交给二爷,一边问说,“二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么?等开了印,县衙的县丞和主簿一换,到时候您身边可用的人手就多了,还有那些事情需要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