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竟微微红了。
东风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凌波房间的灯亮着,他走近了,抬手敲门,却看见半掩的门里,独孤笙与凌波对饮,很开心的样子。
那样的笑容,她倒是从未对自己笑过。东风不禁苦笑,也对,她虽然极少叫他兄长,可在她心底,他始终是她哥哥。
东风轻轻抬手关了门,就回了房间,又是半夜无眠。
凌波一早就去了玲珑阁,去找云漓先生讨教。她虚心好学,云漓先生欢喜,就倾囊相授。
起初凌波做出的簪钗,太过僵硬,定型也不够完美,常常留了拉丝,云漓先生也不恼,经过多次教导,凌波的手艺便灵动多了。
才不过数日,她做出的簪子就和店中那些匠人做的不相上下了。
凌波白日在玲珑阁学习,夜里回了府,若是看见独孤笙还未回来,就总是会给他留一盏灯。
久了,独孤笙也就习惯了。倒是东风,回来的越发晚了。有时凌波偶然遇见,也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
这日东风提早回来,刚打算推开门,就听见熟悉的笑声,“阿笙,你看这是我亲自为你打造的玉佩,用的是紫兰入佩,因为我见你喜欢紫衣,性情如兰。”
“凌波的手艺,更像你师傅了,不过才学了半个月,这制作玉佩的技艺,倒是不输那些名家。”
“阿笙你可是太抬举我了。”凌波伸手将玉佩系在独孤笙腰间,刚好独孤笙今日着的是浅紫的袍子,配上这紫墨色的玉佩。
倒是相得益彰。
“凌波,你这样巧手,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你。”独孤笙由衷感慨。
门外东风拂袖离开,门内,凌波抬手抚平独孤笙的衣襟褶皱,“娶我之人应该是对我极好极迁就之人,不然谁受得了我这性子。”
独孤笙见她手上有淡淡的红痕,想是制作玉佩时磨伤的,更加心疼了。
“你呀,手巧,但也应该多爱护些。”独孤笙牵起她的手,轻轻呼气,又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门,拿起金疮药为她涂抹。
东风觉得自己气的过于莫名其妙,便转身回来推开了门,没想正好看见独孤笙拉着她的手,温柔呵气又轻轻推门。
倒是颇为亲密,东风只能再次转身离开。刚出了府门,下了台阶,便抬头看见那一旁白墙耸立,重重一踢,尤不解气。
鹤渡及时跳了出来制止了他的摧残,“别踢了,她又看不见。我带你喝酒去。”
第134章 独孤笙的心动(三)
独孤笙细细的给凌波涂抹,“你这双手呢不只要酿酒,还要制技,所以千万不能有闪失。下次就不要费心为我制作饰品了,我舍不得看你劳累。”
“阿笙,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凌波笑容荡漾,独孤笙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他觉得她就像是阳光一样,可以驱走她所有的阴霾。
他的悲喜,为她而生。他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唯独在她面前,真实放纵。他怕那层隔膜,会拉远他们的距离。
“谢谢夸奖了,我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凌波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有些不自在。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城中酒楼上,东风从到了酒楼,除了要酒,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往常还会和鹤渡说话排解,这次一言不发,像个闷葫芦。
鹤渡每每开口想要说话,都会被东风碰酒杯的声音给堵回去。他是故意的,鹤渡没了辙,就只能陪着他醉。
东风看着酒杯,望着里面的酒液一次又一次的清空。他的心底是无尽的茫然与彷徨,鹤渡大概能理解他的伤。
那是他爱了千年的人,可如今有另一个人对她好,对她肆无忌惮的温柔。那样温柔的攻势,若鹤渡是女子,或许也早就沦陷了。
东风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沉了,可他没有醉,他记得她的笑,记得她的灵动,记得她的声音起伏。
可再次重逢,他也不敢说一句他是她喜欢的人,是喜欢她的人。只敢做个哥哥,在她身边留下看着她,盼着她好。
酒又空了,记不清喝了多少酒,他始终闷着,鹤渡陪着他,看他折磨自己,心也跟着难过。
他陪着东风这几千年,看东风素来都是理智庄严,唯独遇到凌波以后,才有了情,也偏爱情,乱了方寸。
东风的酒量虽不比他千杯不醉,可让他这喝下去,才更是伤身。别人喝酒哭闹发泄,东风从前虽不至于哭闹,但也会说些酒话,散散烦闷。
像这样一言不发只饮酒,从夜晚到天明的,还是第一次。鹤渡也只好由着他,这些时日凌波对独孤公子越来越好了,留灯,制佩,备酒,做饭……。
就算是前世,凌波也从未替东风亲自做过一顿饭,更别说制佩了。也难怪东风难过伤神,他手上的伤还留着血,鹤渡几次要帮他处理,都被他推掉了。
鹤渡无奈,知道他在拗着些什么。可哥哥的身份是东风选的,若他自己不挑明,误会就永远还在。
兄妹与夫妻,始终差了太多。他知道东风愿意用哥哥的身份守一辈子,但那个醋坛子,会把自己淹死的。
喝到快中午的时候,东风才摇摇晃晃的起身,鹤渡放了几锭银子在桌子上,带着东风离开。
“打算去哪儿?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去独孤府。”鹤渡张口,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说话,陪着东风喝酒,也饮了不少。
“去我之前带她去过的那片花林吧,我想你应该还有藏酒。”东风淡淡的语气,鹤渡也还是听出了心寒。
等了千年的人,一朝喜欢上了别人,谁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们曾经爱的天昏地暗。
“行,”二人并排走着,东风脚步有些不稳,他还是故意走的笔直,他不想露出他的脆弱,在太多的外人面前。
此时是冬季,他上次带凌波去花林,只是去了其中一个小山谷而已。这花林很大,品种也繁多。
虽然是冬季,但黄泉渡的花与别处不同。没那么容易凋零。东风找了一个落花多的地方,随意的躺下来了。
上次带她来花林,仿佛还是昨日。转眼间全变了,他看那落花兜兜转转不愿落定,他就干脆接住那落花,用法力送到不远处的流水处。
任其飘零。
“温柔的男子很容易让人心动的,更何况独孤笙那种有理想有抱负的书生,又兼了温柔顾家的美德。哪个女子不会心动。”
鹤渡见东风似乎冷静了,这才放下心来劝慰。凌波现在在异世,一个人本就无依无靠,又是独孤笙救的她,对独孤笙自然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