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不欲在这件事上和裴清宴争辩,他喝着茶,等着姜栀夏醒过来。
姜栀夏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也曾满心欢喜的与裴清宴成亲,得到的却是枯坐一夜。
她也曾满心欢喜将一颗真心奉上,裴清宴却对她不屑一顾。
他说,他爱的是她的姐姐,姜如筝。
她时日无多,依旧为他满心打算。
得到的,是他带着姜如筝咄咄相逼。
她累了,终于要放下了,离开他了。
他却送来了他和姜如筝的请帖。
心痛的无以复加大抵是会死的,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忘记了他。
他却还是赶了过来,把她从哥哥的手里抢了回来。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是自己的仇人。
这一生,她对裴清宴的爱犹如一场笑话,裴清宴知道一切却看着她跟跳梁小丑一样对他献殷勤,他还弃如敝屣,何其可笑!
这世上,她欠陆珩,有愧于哥哥和清风,却唯独不负他裴清宴!
一行清泪滑落,姜栀夏睁开了双眼。
下人竞相的跑出去回禀着:“王爷,陆太医,姜姑娘醒了!”
闻声的陆珩急切地起身,想到裴清宴在这又按捺住坐下。
裴清宴起身道:“本王过去看看她。”
下人却一脸为难地道:
“王爷,姜姑娘说她只想见陆太医,若王爷过来,见到的只会是她的尸体。”
第二十九章
下人的话一出,裴清宴被钉在原地,陆珩亦是一怔。
他们谁都没想过,姜栀夏会以死威胁。
裴清宴攥紧了拳头,又坐了下来,良久,才沉声道:
“罢了,陆珩,你去见她吧。”
陆珩不解的问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裴清宴闷声开口:“她知道了她父母的死,有本王的手笔。”
此言一出,陆珩了然。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姜栀夏和裴清宴的结怕是难解了。
“我先去看看她。”
说完,陆珩大步离开了,独留裴清宴枯坐着。
不过片刻的功夫,陆珩就眼看着杏园的下人皆换成了哑奴。
看着哑奴上完饭菜和汤药,他站在门口一会儿才步入房中。
本以为姜栀夏已经用完饭菜,喝完汤药,却只见饭菜一口未动,汤药微凉。
床上,姜栀夏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栀夏,怎么不喝汤药?”
陆珩招手,让哑奴再上一碗汤药来。
姜栀夏的声音,带着沙哑传来:
“陆珩,裴清宴杀我父母的事,你知道吗?”
陆珩一顿,紧接着道:“栀夏,我知道。”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那为什么……”
“栀夏!”陆珩骤然打断她的话,“你父母也是知道的!”
姜栀夏身形一僵,喃喃的道:“怎么可能……”
陆珩接过哑奴递过来的汤药细细吹着,解释道:“初时我也不知道,直到你成亲那日,我父亲告诉我,你父母知道被皇室猜忌,愿意以他们的死和姜家军,跟皇室换你嫁给裴清宴,这样你们姐妹都能有他护佑,姜迟渊镇守边关,无令不得回京。”
姜栀夏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桩秘事,但依旧改变不了裴清宴杀她父母的事实。
陆珩劝道:“这件事,我也算的上是袖手旁观的知情者,我并无立场来劝你放下那些仇恨。可是,栀夏,伯父伯母总是希望你的一生能够平安喜乐的。”
姜栀夏自嘲着问道:“陆珩,你说我如今,还能够平安喜乐吗?”
站在门外一侧,刚准备进去的裴清宴被这句话拦住了脚步。
陆珩有些无措,却还是坚定的说道:“一定可以的,栀夏,你相信我。”
姜栀夏打量着床帏,仿佛像是关着她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