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招魂 徐鹤雪孟云献 2148 字 8个月前

韩清站起身, 双手撑在案上,“倪姑娘可千万莫要忘了?今日你与咱家说的这些话, 咱家本也?不喜欢半途而废, 怕的便是咱家在前?头使力,你在后头若是被人吓破了?胆,那就不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倪素本以?为韩清是权衡利弊之下不愿再继续主理此案, 却没想到他那一番话原是出于对她的试探。

走出夤夜司,外头的雾气稀薄许多, 被阳光照着,倪素有些恍惚。

“倪姑娘尚不知他们的手段, 韩使尊是担心你抵不住威逼利诱。”吴继康是太师之子, 官家的妻弟,而倪素一个孤女, 到底如?何能?与强权相抗?

她若心志不坚,此案便只能?潦草收尾, 到时韩清作为夤夜司使尊,既开罪了?吴太师,却又?不能?将其子吴继康绳之以?法,只怕在官家面前?也?不好自处。

“是我错怪了?韩使尊。”

倪素垂下眼,“但我如?今孑然一身,其实早没有什么好怕的, 韩使尊还愿意办我兄长的案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小?周大人留步,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朝周挺弯腰行?礼,倪素转身朝人群里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 周挺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快淹没在来往的行?人堆里, 晁一松凑上来,“小?周大人,人家不让您送,您怎么还真就不送啊?”

周挺睨了?他一眼,一手按着刀柄,沉默地转身走回夤夜司中?。

指使药婆杨氏给阿舟母亲下过量川乌并要阿舟诬陷倪素,后又?买凶杀药婆杨氏的,是吴太师之子吴继康的书童,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夤夜司使尊韩清仰仗官家敕令,当日便遣夤夜司亲从官入吴太师府,押吴继康与其书童回夤夜司问话。

此事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吴太师子嗣不丰,除了?宫中?的吴贵妃以?外,便只得吴继康这么一个老来子,此次冬试吴继康也?确在其中?。

吴继康在夤夜司中?五日,吴太师拖着病躯日日入宫,没见到官家不说,还在永定门跪晕了?过去?。

第?六日,吴继康亲手所写的认罪书被韩清送至官家案头,但官家却不做表态,反而是令谏院与翰林院的文官们聚在一处议论吴继康的罪行?。

“孟相公,那群老家伙们都快将金銮殿的顶儿都给掀翻了?,您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官家看了?您好几眼,您还在那儿装没看见。”

中?书舍人裴知远回到政事堂的后堂里头,先喝了?好大一碗茶。

“太早了?。”

孟云献靠坐在折背椅上,“你看他们吵起来了?没?”

“那倒还没有。”

裴知远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那不就得了??”孟云献慢悠悠地抿一口茶,“没吵起来,就是火烧得还不够旺。”

“您这话儿怎么说的?”裴知远失笑。

孟云献气定神闲,“现今他们都还只是在为倪青岚的这个案子闹,不知道该不该定吴继康的罪,如?何定罪,只要还没离了?这案子本身,咱们便先不要急,就让蒋御史他们去?急吧。”

得知吴继康认罪的消息时,倪素正在苗太尉府中?看望蔡春絮夫妇,苗易扬又?进了?一回夤夜司,出来又?吓病了?。

“那吴继康就是个疯子。”

苗易扬裹着被子,像只猫似的靠着蔡春絮,“我那天出来的时候瞧见他了?,倪小?娘子,他还笑呢,跟个没事人似的,笑得可难听了?……”

“阿喜妹妹,你快别听他胡说。”

蔡春絮担心地望着倪素。

倪素握笔的手一顿,随即道,“这副方子是我父亲的秘方,二公子晚间煎服一碗,夜里应该便不会惊梦抽搐了?。”

“快让人去?抓药。”

王氏一听倪素的解释,她想起自己上回另找的医工看了?这姑娘的方子也?说好,她面上便有些讪讪的,忙唤jsg了?一名?女婢去?抓药。

苗太尉并不在府中?,听说是被杜琮气着了?,苗太尉本以?为杜琮是感念自己曾在他护宁军中?做过校尉,所以?才帮他捞人,哪知那杜琮根本就是借着他的儿子苗易扬来欲盖弥彰。

苗太尉气不过,禀明了?官家,亲自领兵四处搜寻杜琮的下落。

“阿喜妹妹,不如?便在咱们府中?住些时日吧?我听说南槐街那儿闹流言,那些邻里街坊的,对你……”

蔡春絮亲热地揽着倪素的手臂,欲言又?止。

“这几日医馆都关着门,他们便是想找由头闹事也?没机会,何况还有夤夜司的亲从官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阿舟母亲的事这两日被有心之人翻出来在南槐街流传着,夤夜司虽早还了?倪素清白,却仍阻止不了?一些刻意的污蔑,甚至还出现了?倪素是因与夤夜司副尉周挺有首尾才能?好端端地从夤夜司出来的谣言。

背后之人的目的,倪素并不难猜。

无非是想逼周挺离她远一些,最好将守在她医馆外面的人撤了?,如?此才好方便对她下手。

蔡春絮想说很多安抚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她看着倪素越发清瘦的面庞,却只轻声道:“阿喜妹妹,你别难过……”

倪素闻言,她对蔡春絮笑了?笑,摇头说:“我不难过,蔡姐姐,我就是在等这样一天,吴继康认了?罪,他就要付出代价。”@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里等,我要等着看他,用他自己的命,来偿还我兄长的命债。”

倪素忘不了?,

忘不了?那天自己是如?何从夤夜司中?接出兄长的尸首,忘不了?那天周挺对她说,她兄长是活生?生?饿死?的。

她总会忍不住想,兄长死?的时候,该有多难受。

只要一想到这个,

倪素便会去?香案前?跪坐,看着母亲与兄长的牌位,一看便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