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 / 1)

招魂 徐鹤雪孟云献 2226 字 8个月前

月辉与灯影交织成冷暖两色,落在玛瑙湖上粼粼泛光。

耶律真被徐鹤雪的?剑招逼得翻身下马,踉跄地后退几步,不知多少个回合下来,他满头大汗,魁梧的?身躯布满伤口,不断地喘息着?。

但见那人下马走近,耶律真发现他前额鬓发无?丝毫湿润,他提着?一盏琉璃灯,若不是那身斑驳血迹,他本该更为干净整洁。

不对。

此?刻骤然?停下来,他认真审视此?人,才惊觉,这个人的?身形不知为何,竟然?越发的?淡薄如雾!

他越是走近,耶律真便越发察觉到,浸透此?人衣袖的?血珠滴落地面,却很快消散痕迹。

耶律真脊骨发寒,浑身肌肉紧绷,举起金刀,“你到底是谁!”

徐鹤雪并不说话,忽而提剑朝他飞身而来,jsg耶律真匆忙以手中金刀抵挡,他身形高大,却被此?人的?力道逼得一腿屈下去,重重地抵在尘泥里。

耶律真大吼一声,咬牙起身横劈一道,几乎用足了力气不断地劈砍,他在战场上历练出的?这番杀招狠辣至极,杀气冲天。

但他很快发现,此?人单手持剑,招式飒沓如星,身法灵活,几个回合下来,耶律真甲衣残损,快被鲜血浸透。

他的?气力已?然?越发不够,却咬着?牙一个腾跃起身,金刀竖劈下去,那年?轻人侧过脸,刀锋擦过他遮面的?长巾,耶律真抓住机会,锋刃一转,砍向他的?脖颈。

这一刹,

耶律真对上他的?那双眼,竟比他剑锋的?寒芒还?要冷。

他竟然?站定,不动了。

他为何不动?

刀刃劈向他颈侧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化为寒雾,就在耶律真的?眼前,被夜风吹散。

耶律真瞳孔紧缩,心惊肉跳。

阴寒之气裹住他的?整个心脏,他低眼发觉自?身后投来一道昏黄灯影,耶律真猛然?转身。

淡雾缭绕,那身着?雪白袍衫的?年?轻人提灯立在不远处,衣襟染着?血色,袖子边缘也尽是斑驳的?红。

他脸上的?长巾已?被耶律真的?金刀割落,在一片半明不暗的?光影里,耶律真还?未能看清他的?真容,便觉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

他低眼,只见散碎如萤火一般的?莹光密密匝匝地裹附在他的?甲衣上,幽绿森冷的?光芒跳跃,而他衣袍完整,却觉得皮肤像是被烈火一寸一寸地灼烧着?。

烧得他握不住金刀,整个人倒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叫喊,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碎光。

碎光紧紧地附着?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整个身躯淹没,又令他忽然?腾空而起,无?论他如何挣扎,也始终挣不开这些刺入他血肉的?碎光。

耶律真痛得青筋暴起,他凶悍的?面容上鲜有?地流露出慌乱惊恐之色,低下头去,猛然?间,他看清那个人的?脸。

十八年?前,耶律真曾跟随长泊亲王率部攻打居涵关,那一年?,驻守居涵关的?将领,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齐人将军。

仅三战,那个十七岁的?齐人,便令长泊部众折戟,长泊亲王自?此?元气大伤,在丹丘王庭失势。

那个人的?名?字,伴随他十九岁时的?封号“玉节”传遍整个丹丘,信奉长生天的?丹丘人无?不以为此?人是大齐最厉害的?雄鹰。

“……徐鹤雪?”

耶律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几年?过去,耶律真如今已?经四十有?余,可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却依旧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分毫未改。

“这些魂火,都是被你屠戮在雍州城下的?无?辜百姓,”

徐鹤雪轻抬下颌,他冷眼审视着?耶律真那张面容所表露出的?惊恐神情,“耶律真,你猜,他们会如何待你?”

耶律真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出来的?丹丘将军,若与他如常人一般拼杀,他未必会怕,反倒会激起他身为丹丘勇士,绝不屈从的?血性。

但信奉长生天的?丹丘人,对于鬼神,总有?自?己?的?一番敬与畏。

“你……”@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耶律真几乎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徐鹤雪越是走近,他便越是生惧。

徐鹤雪一抬手,魂火飞扬,刹那犹如绳索一般在耶律真的?颈间收紧,耶律真面色涨得通红,难以顺畅地呼吸,一双眼睛大睁着?,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你知道我的?死,却不知道苗天宁已?死。”

徐鹤雪身上的?剐伤皲裂更甚,他指节稍松,魂火便给了耶律真喘息的?机会,“告诉我,当年?苗天宁与你在城外血战,你果真没有?杀他?”

耶律真双手触摸自?己?的?颈项,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魂火灼刺皮肉的?尖锐疼痛,他猛烈地咳嗽,咳出血沫子,却迟迟不肯说话。

徐鹤雪一挥手,魂火叫嚣,发出尖锐的?声响,几乎要刺破耶律真的?耳膜,他重重地摔下来,在尘土里翻滚,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些死人哭嚎,散碎的?魂火更是钻入他的?衣襟,灼烧他的?血肉。

玛瑙湖畔,耶律真的?惨叫声声凄厉。

魂火灼烧他的?皮肉,使得他衣衫底下一片鲜血淋漓,他的?肩背几乎已?经是血肉模糊。

耶律真滚进了玛瑙湖里,试图用冰冷的?湖水来浇熄身上的?魂火,但这显然?并没有?用,此?时荻花丛中已?有?露水凝结。

荻花露水,即是幽都恨水。

反而使得耶律真的?痛苦加剧,他在湖水里挣扎叫喊,而徐鹤雪手提灯盏,迈着?缓慢的?步履,走到湖畔。

血水滴答,他的?身形越发淡薄。

他冷眼旁观着?耶律真在水中被魂火灼烧得浑身是血,半晌,他俯身,手中长剑抵住耶律真的?颈项,迫使背对着?他在湖中的?耶律真不得不仰起头。

“不说吗?”

“我如何杀他,我那时已?身受重伤!我如何杀他!”耶律真所承受的?痛,是比他在战场上与人厮杀所受过的?伤还?要折磨百倍的?痛,痛得他神思?恍惚,几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