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曾经问过好友对他的意见,好友一向对这些不太?在意,注意到他向来随心?的神情不太?对劲,面色认真?地提醒他,“那不过是一个?企图向上爬的人,还?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当时他并不认同好友的看法,如今也不认同,他从来都很安分,不安分的不过是其他人,其他试图接近他的人。

霍先生覆上自己被烧灼的半张脸,如今他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他不该靠近,却又克制不住。

有一个?男人正从他的背后走过来,脚步轻松。

“怎么??又在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讥笑?的语气,尽管这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的弟弟一向温和?有礼。

他转回头,对上那张有八九分相似的脸,而那张脸,如果江尔梵在场就能发现,那个?人正是会长?。

他们是血脉相融的亲兄弟。

比起他弟弟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再富有磁性,即便它依旧从胸腔里发出,经过声带后,他难听得令人难以忍受。

有的只?是砂砾,崩断的弦,无法过滤从而残留在纱网上的沙块,伴随着泥流。

“你怎么?来了?”

男人不太?欢迎他的弟弟,自从经过那件事之后,他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厌情绪,连人都不怎么?愿意看见。

他只?想见到回忆中的那个?青年,如此安静,乖巧。

“只?是过来看看,”会长?喟叹了声,“没想到他连你都愿意见一见,却不想再次见到我。”

“我们出去谈。”

男人并不想这个?地方多出来一个?人,主动提道。

“这又有什么?区别?”会长?不太?在意地呵笑?道,“你不是都不愿意承认那个?身份吗?”

会长?看着男人不欢迎的目光,且逐渐更加不友善,还?是走了出去。

霍先生,或者说是霍离野,他一边将这个?地方复原,一边冷声回道,“为什么?不想承认,你不明白?”

当初在清吧为什么?不继续开,而“狐狸先生”为什么?不能再出现的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之前的话我是不怎么?愿意,可如今,我也没有阻止你。”

会长?慢条斯理地说道,拿起一旁的面具端详着。

“尽管如此,你不还?是戴上了类似的面具,怎么??还?想再做一次‘狐狸先生’,这次你是准备把?命都送上吗?”

霍离野微阖上眼睛,说来也确实是他的疏忽。

当初在清吧挑衅的那个?人,他没想到那个?人过后还?会再来找茬,他给了对方一个?教训,可那不够,对方只?会想再次找上江尔梵报复。

那个?人给江尔梵灌了整整一瓶酒,等他不太?清醒的时候,就把?他带到另一个?偏僻的地方。

等到他发现之后赶往那边,那个?地方的已经燃起了火,而不小心?纵火的人还?神志不清地想要继续完成他未做的事情。

霍离野救下了江尔梵,自己的脸却在一次抵挡中,被一块砸下来的木头直接烫伤,这种大面积的萎缩很难修复,同时也是为了告诫自己。

他表现得仿佛是一个?完全的好人,可会长?却冷眼看着他。

“你忘记我当初怎么?告诉你的,我曾经对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他有心?思,然后呢?”

要不是会长?偶然撞见,他都不知道他这位亲爱的哥哥正凝视着他喜欢的人,满眼都是那个?人,那种目光是他最为熟悉也最为忌惮的存在。

江尔梵身边的许多人,都曾经露出那样的眼神,名?为爱慕,也是渴望,渴望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渴望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是我食言在先,但你得到的不是更多?”霍离野嗤笑?一声,受伤的半张脸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他正视面前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从来都不知道救下他的是我,我也从他的视线中从此离开,你这个?会长?在他的眼中依旧完好。”

会长?只?是轻飘飘地说,“看来你的分量也没有多重。”

霍离野从未如此仇恨过一个?人,除了他自己之外,他厌恶这个?弟弟,恨他为什么?顶替他的身份,在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江尔梵的时候,他的弟弟接替了他,出现在江尔梵面前。

而在江尔梵的眼中,他现在连过去的身份都不能认,也不敢认,因为他丑陋不堪。

这次的伤害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

原本的霍离野年轻有才,再英俊不过,年纪轻轻就得到了许多人无法拥有的一切,即便是他出众的好友也不得不承认,霍离野少?有人能及。

如今他失去了自己原本创造的所有光辉,只?剩下丑陋的面庞,以及躺在病床上的那种绝望。

曾有一度,活下来对他来说是最困难的事情,他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人会知道他的遭遇与不幸,唯一知道的还?是成为他这种绝望来源的凶手之一。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如此相似却始终完好的面孔,内心?的憎恶在那个?瞬间?达到了极致。

他的弟弟依旧如此风华正茂,而他,注定从此只?能戴上面具,他无法再次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他试图自救的过程中,毁灭欲摧毁他的一切,不止他自己,连带着他的弟弟,想要一同坠入地狱。

而他曾经的好友,他们不再相识,他没有错过那张直播,曾经在他面前警告的人,自己却主动去靠近。

无比讽刺。

尽管他知道,他的好友并不知道曾经的“黑猫先生”就是江尔梵,可那有如何,他做出了可耻的行径,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就这么?捷足登先。

原本他想过一了百了,想要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随着他不堪的过去一同沉沦。

锋利的刀面就横在脖颈上,他有足够的力度能够让自己瞬间?失去性命,那点疼痛相比起其他的痛苦来说,算不上什么?。

在这时候,他望见了一本诗集,那本曾经被人赠与他的诗集,他缓缓放下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