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在三个?人中轮流接, 没有让气氛冷下去。

“话说,程约不好奇吗?我们居然认识之类的?”江尔梵侧过头, 对?程约说,“之前都是你先离开。”

程约掀起眼皮,“看到?了车, 猜出来的。”

“这?样?。”

江尔梵点了下头,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从他第一次来接我的时候,就看到?了吗?”

程约沉默了下,“没有,在之后。”

他没有说真话,下意?识藏了些。事?实上就是在第一天?,在江尔梵靠在车窗边的时候,程约看见程烨文的手抚摸上了他的侧脸。

但此时,他不想在这?里说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他暗想,无论是第几天?,都没有区别不是吗?

江尔梵瞥了眼他的神情,没有道出第一天?看见程约的车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事?情。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之后程约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只有江尔梵和?程烨文闲聊着?。

车程不长,程约心里头还想着?一些旧事?,关于跆拳道,关于程烨文放弃跆拳道,还有江尔梵沾上水珠的睫毛。

一眨一眨的,当时的他瞧得清楚,像是挂着?露珠,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来。

之后......可能会滴到?他的手背上,会有些凉,但不好抹掉,因为它滑落得迅速,很快就会从手背掉到?地?板,消融得平整而不易察觉。

当他这?么想着?,江尔梵站在他身边,还是在原先休息的地?方?时,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念头还没散,眼睛一瞥,还是率先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睛。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江尔梵靠近他一些,迷惑地?问,“好像从昨天?要离开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解,江尔梵又不是完全不了解,他只是含着?笑?意?地?看着?对?方?,装作不解。

“没什么。”

程约冷静了不少,又恢复到?原先的那般冷淡自若。

“有个?事?情我一直想问,”江尔梵的手压在对?方?手背上,“程烨文,在之前的某个?阶段,也就是你耿耿于怀的那个?时期,是做了什么?”

程约没有抽开手,他的手好像被柔软的丝绸包裹住,不好抽离,又或者是不太想。

但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所以他动了动手指,反手压在对?方?的手上。

“为什么这?么说?”

他反问道。

江尔梵的发丝垂下,在程约的眼前干扰,“我只是想知道,不可以吗?”

他放慢了语调,用那种有点胡搅蛮缠又有点可爱的声音说,“告诉我吧,在之前我可没有说过任何请求,这?是第一个?哦。”

他们的手交叠着?,不太像亲密的情人,像小孩子玩耍时为了找乐趣而做出的一种奇怪举动。

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程约知道了,江尔梵究竟想问的是什么。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没有水珠,眼眸却依旧澄澈。他的想法有些松动,告诉对?方?关于另一个?人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不可。

只是因为他想知道,程约想。

“程烨文在放弃跆拳道之后,也没有接受家里的安排,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他之前和?别人开过一个?钢铁厂,只不过后来出了些事?故,之后就没继续,而那就是他第一次不听从的举动。”

他说道,“过后他才?一步步脱离程家,一直到完全不受家里人的控制。”

江尔梵没想到一下子听到了不少的家族秘事?,好奇地?问,“像你们这?样?的家庭,真的存在一些所谓的家族控制,还有联姻之类的吗?”

他问出了一些在外人不太好问出口的问题。

程约顿了会,“也没有那么强制性,看具体是什么样?的家庭,更重要的或许还是看个人。”

“是一个?说自由只会被当做是笑?话的地?方?,但同时又是一个?庇护所。”

所以他才?希望一直把跆拳道学下去,他不想去经历那些既定的轨迹,但他只是一个?所谓的普通的天?才?,没有任何出挑的苗头。

“那你呢?”

江尔梵没有揪着?程烨文的事?情问下去,而是问正在他对?面思索的人。

“像程约这?样?的,也很辛苦吧?”

程约的神情微微松怔,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话,而不是细究那些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

程约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从其余任何人口中听到?这?种话,而江尔梵,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程约是天?才?,但也只是天?才?,”江尔梵弯着?眼睛,善解人意?地?说,“但程烨文一直是压在你上面的‘哥哥’,如果一个?家庭出现异类,无论是好还是不好,对?于之后的人来说都是不太公?平的。”

他的声音是那样?柔软,“我知道,程约也想成为能逃出既定路线的人,不作为天?才?,但也不想按家庭安排的那样?,成为哪个?大人物。”

“程约只是程约,”江尔梵说出他内心一直以来最?想表达的话,“是一个?会在我面前提起自由,会因为自己与常人不同的想法而感到?迷茫的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