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尔梵双手搭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闷闷的语气:“可是,我就想着买些新的,业哥用着会不会更好用。”
他有些委屈地说:“而且,我都买了。”
程业把手搭在他肩膀,“尔尔,实话告诉我,钱哪来的?”
江尔梵抬起头,眼睛的视线逐渐朦胧,声音难受地堵在嗓子眼,“业哥,你是不是不相信那些钱是我赚的?”
程业对上他受伤的眼神,安抚说:“没有不相信,我只是有些奇怪,你好好跟我说,哪里来的兼职能赚这么多钱。”
江尔梵本来有无数理由,怎么糊弄都可以,可他在这时说不出口,他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程业的手扶在他面颊的两侧,抬起他的脸,轻微擦了擦他眼睛的下方,“我前段时间看见个人有些像你,但我觉得那个人不会是你,尔尔一直是好孩子,怎么会在晚上和别人喝酒呢?还喝醉了睡在别人身上,这是不太安全的行为。”
他停顿片刻后补充道:“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一样。”
江尔梵仍是不说话,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如果缺钱了可以挣,但是平白无故拿别人的钱,这样会失去底气。”程业继续说着,揉了揉他的头。
“后来想想,是我无法带给你更多的底气。”
江尔梵伸手抱住他,声音仍哽咽地说:“才没有......除了业哥我都不相信会有其他人对我这么好。”
这下程业才是真正地放心,他欣慰地说:“所以以后,不要被人骗了。”
江尔梵重重地点头,“才不会,而且这钱确实是我赚的,”他撒娇地晃了晃,“业哥就收下我的礼物,这样我也很高兴。”
他盯着程业的眼睛,说:“至于那份工作,业哥想去吗?”
而后轻微撇下嘴角,“如果业哥想去的话,就去就好了,也不用太考虑我。”
程业试探性地又问了句:“真的不用考虑吗?”
江尔梵哼了声,“也不是,就是如果业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才不想成为业哥放弃的理由。”
他伸出小指勾着对方,小声地说:“我们是家人,是对方的底气,而不是阻碍。”
程业笑了笑,“那份工作暂时还不考虑,赶紧吃饭吧,饭都凉了。”
“喔。”
江尔梵下一次见到会长,是在办公室里。
图书馆人太多,不一定能抢到座位,所以他一般都会在这边复习,也经过了允许。
某天午后,江尔梵想起那个手表,细想还是觉得还给对方好,说不准很贵重,他还礼也不一定能送出价格相同的物品。
他拿的笔尖停顿了好一会,走神得不知不觉,这附近好像有种花,他闻到了某种清新的花香味,香味不浓但很纯净。
往窗外看去,天空一片碧蓝,偶尔吹过三两片云彩,天色很好。
江尔梵放下笔朝窗外探出头,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他的手背在身后,正要缩回去继续做题,被一根树枝戳到了额头。
“额。”他捂着揉了揉,看见那根树枝上还开着朵白色小花。
江尔梵朝周围四处望了望,没瞧见有其他人,就伸手想摸一摸那朵白色小花。
敲门声突兀响起,窗帘被风扬了一半,半掩住他的身体。
江尔梵侧回过头,发现是会长,便不好意思地想要缩回手,害怕被误解是要摘树枝。
手没扶稳往窗外晃了下。
下一刻被另一个人扶稳,扑来的阵阵花香全涌向了另一个人。
江尔梵站定后放开手,扯开嘴角说:“谢谢。”
每次他与会长见面,总会发生各种出其不意的意外,这种出糗的事确实很难解释清楚。
“经常见到你在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江尔梵语塞片刻,“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会长温声说:“信。”
他转向桌上的习题,“要考试了?有不会的地方吗?”
“没,”江尔梵回话之后,想起把手表还给对方,走向那边拉开背包拿,“谢谢你上次的手表,不过,心意我领了就行。”
江尔梵摊在手心上被会长接过,会长略微遗憾地说:“不喜欢吗?”
他的领口与袖口整洁没有折痕,眉毛落有些许弧度,眉峰不怎么上挑,如同他给人的气质一般温和而绅士。
“没有,只是或许我收下不太合适。”江尔梵解释说。
但在某些时候,江尔梵总能觉察他是不容拒绝的,譬如此刻,会长拉过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帮他戴上。
“没有比你更适合它的人了。”
江尔梵还想说开口,会长继续说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如果你没收下,那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江尔梵不太理解他的言论,却不好再说什么。
会长圈着他的手腕,收紧表带,调到合适的位置。
会长神色淡淡地说:“再说了,对于送礼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接受这个选择更让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