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仁慈,心肠却是更硬,更年轻的时候或许他会心软,唯有心动吝啬。
荀定面色不愉,却也没有中途打断,他不想违背“妈妈”的意愿,只?能把手攥住,眼眸垂下,随着灰白猫的尾巴轻轻晃动。
江尔梵把他们交握的手抬起,他的微笑仿佛初绽的花朵,领口?下的曲线延伸,藏在衣服中,往内缩折的布料贴身,往外膨起的弧度则充满了空气。
瞳孔是明?净的黑,弯下来又显柔和,灵动扑闪的睫毛翘而纤长,皮肤透着好气色,还添了几分白,唇瓣是玫瑰,柔软丰润,嵌得正好。
他说:“程约对我的各种好,一直记在心里。”
他巧妙地换了重点,而他的记性确实好,很少?有他能够忘记的事情,尤其是好的,点点滴滴都埋在他的心底。
这些时刻很美好,独特又不同,但藏下去了一般就?很少?拿出来,会随着时间落尘。
这些程约不知道,就?算知道,他只?会为此动容,所以他缓缓放开手,眼神凝聚在江尔梵的笑容中。
一直到看着他离开。
也只?有江尔梵离开他的视线后,他才会回想起那个?和他长得相似的青年,思忖他们是否有某种血缘上的关系。
荀定竟然也开了车,江尔梵看着面前的车,渐渐记起他还有话没问。
“你怎么也在这里?”江尔梵笑着说,“难不成你一个?人来看舞台剧?”
虽然和青年看起来不太?搭,但是保不住荀定真有这个?兴致,毕竟对方向来没有做过正常的事情。
荀定护着江尔梵的头?弯身钻进车里,闻言动作顿了会,心里像是被埋了一把灰,沉闷的,低哑的。
“想见你,”他诚实地说道,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尔梵的耳畔,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妈妈。”
江尔梵:......
他不再?多?问。
野猫也不声不响地跃了进来,江尔梵这时候才意识到,猫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过是动静太?小,所以他没注意到。
这只?猫太?过人性化,甚至还自?己占了个?为止,像人一样,江尔梵不由?得瞥了它好几眼。
猫压着眼皮,微微掀起回视。
江尔梵不论看多?少?次,都对这只?猫额外喜欢,想起这是只?不乐意被人养的野猫,才略微遗憾地收回眼神。
“想养吗?”
荀定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出了江尔梵的遗憾,目光定定地询问道。
就?好像是,只?要江尔梵说想,荀定就?会把野猫强制安在他家。
江尔梵摇了摇头?,“算了。”
养不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经常能见到,跟养也没什么区别,比起家养猫,他确实更喜欢没有被驯服的野猫。
这回似乎是荀定显得更遗憾。
如果能够为“妈妈”做出一些贡献,那他会更开心。
荀定的内里显然全是扭曲,想法也没多?正当,江尔梵此时还为觉察到这一点,他所看到的荀定一直都还不错,也没见到对方真正阴暗的另一面,所以他只?以为荀定不过是看起来阴郁。
是个?还不错的人吧。
江尔梵不止一次在内心这么感叹道。
而野猫之所以不建议家养,是因为它很可能会伤人,没有被真正爱过,所以不知道爱人的正确方式。
有时候可能还会叼几只?死老鼠送到主人面前,不清楚这对人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回去正好能赶上直播,江尔梵坐在车里,昏昏欲睡地这么想到。
眼皮渐渐沉重,侧过脸渐渐睡了过去。
“妈妈......”
意识迷糊前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睛睁开时,耳边仍然还是那个?声音。
“嗯?到了?”
江尔梵往车窗外望,外面的天黑了一大半,基本没什么亮光,而这里,似乎并不是他熟悉的小区车库。
夜色将荀定的神情裹得模糊不清,他的眼神如湖水般深邃,他在江尔梵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依赖地说,“妈妈,到了。”
江尔梵把车窗摇下,只?能看到树影摇曳,没看到有人,周围是片树林,而他们的车停在狭窄的泥土路上。
谁会在大晚上来树林啊,他总不能是被拐了吧?
江尔梵微微惊悚,往后挪了点,但这也不像,荀定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顶多?就?是不正常?
他又疑虑起来,脑海中闪过一些不能细想的画面。
“怎么了吗?”
荀定不太?理解“妈妈”为什么会是这幅神情,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附近还埋着许多?坟墓,很热闹也很安心。
“这是哪里?”
江尔梵的心情不太?好,还是缓和了脸色问。
任谁一觉醒来,发现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都不会心情愉悦,除非他也不正常了。